内阁忙活整月,才拿出个粗略章程。
此前所议,不过计划里的一角;要把这些事全塞进五年框子里,得反复权衡、拆解、排期,哪有那么容易?
恰在此时,特种营的回报到了。
朱雄英颇感意外……五人小队,整整一个月,竟把所有任务全数拿下。最后四座城池,已稳稳落进大明版图。
只是上层官吏多半闻风而遁,躲去了天竺,估摸着还想攒点力气,图谋复起。
朱雄英只淡然一笑:“一群散了架的旧架子,随他们去。”
五人功成,印证了他早先所想……这支尖刀队伍,确能在紧要关头,撬动全局。
朱棣亲口嘉许,朱雄英也提笔写信褒奖。但因身份机密,对外只字不提,只在私下厚赏:银钱足额,名分给够,连家眷安置都一并妥帖。
这几座城池本身,并非要地;要紧的是,这五个人,真把纸上构想,踩成了实地。
军中很快拨出专款,专司特战人员的遴选与操练。而最早这五人,自然成了种子教官……待再历练几次实战,不出几年,就能手把手带新兵了。
眼下他们年纪尚轻,火候未足,还得在外多跑几趟。等朱棣把东南亚诸事理顺,回京述职,他们便可一同返京休整。
到那时,朱棣若愿歇肩,朱雄英也绝不强留。几个儿子里,确有能挑担子的。尤以朱高炽为甚……近来政事处置得利落,奏报里屡屡见其名字。
朱棣一回朝,朱雄英正可与他细说高炽之事。
军中帅位空悬,总得有人接替。高炽理政是一把好手,可领兵打仗,显然不是他的长项。谁来掌军、如何布局,朱雄英心里已有几番思量,只待时机成熟,再慢慢落子。
眼下嘛,倒还不必急。
就在这一片沉稳节奏里,夏原吉也回京了。
浙省河工已毕。不仅原定河道悉数疏浚,还顺手多修了三座水库,皆未列在初稿之中。
有了这些,寻常旱涝,浙民不必忧粮,亦不惧水患。
同船进京的,还有夏子暄。
一年不见,姑娘抽条长高了,眉眼舒展,愈发清亮。
可夏原吉入宫述职,她并未随行。
按制,女子无职无衔,不得临朝听政。朱雄英虽赏识她,却不能破这个例……规矩立在那里,不是为压人,是为护住整套法度。
另有一层隐情:夏子暄至今不知朱雄英是谁。
这身份藏得严实,夏原吉也不敢轻易捅破。他甚至不敢揣测,若女儿知晓真相,会作何反应。
陛下若不高兴了,该怎么办?夏子暄年纪尚小,心思藏不住,一皱眉、一垂眼,情绪就全写在脸上。
她向来不惯与父母说心事,朱雄英的真实身份,便这样稀里糊涂地瞒了下来。
夏子暄不知情,朱雄英也无意点破。他觉得有趣,更盼着那天……她猛然得知自己竟是天子时,脸上会是什么神情。
夏原吉述职完毕,朱雄英当场赐下厚赏,嘉其差事办得妥帖、利落。
他也由此重回中枢,再入朝堂核心。
若无意外,三五年内,内阁门槛必能跨进;若有实绩,再往上走一步,亦非虚话。
人刚回京,登门道贺的便络绎不绝。
世情向来如此:贫时门庭冷落,富后故旧成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