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干得好,回来自有重用;若不愿去,京中也有不少实缺等着历练。
“我觉着,值得一试。”朱棣答得坦率,“不过这小子……”
“还得陛下亲自问问他。我不替他应承。”
“路是他自己的,让他自己挑。”
朱雄英点头,记下此事。
闲话几句,便让朱棣退下了。
随即传召朱高炽,把话如实说了。
朱高炽听完,久久没开口,眉头锁得极紧。
朱高炽在国内的仕途顺遂,才具不愁埋没。
可东南亚那片尚未开垦的疆土,才是真正能让他放手施为的地方。
更关键的是,朱雄英话里话外,已有将此地封予他的意思。
换言之,只要朱高炽干得出色,日后那方水土,便是他名正言顺的藩国。
当然,这“名正言顺”,得靠实绩挣来。若治政无方、安民无力,朱雄英随时可收回成命。
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,只有两条:一条是留在朝中,入内阁、掌军机,循资历步步升迁;另一条,是离京就藩,远赴东南亚。
旁人多半会选前者……稳妥、体面、根基扎实。
可朱高炽心里清楚,朝中虽有施展余地,却处处掣肘;而东南亚不同,一旦落地生根,他便是那一方天地的主事之人,号令所至,政由己出。
他反复思量许久,末了开口,声音沉稳:“儿臣愿往东南亚。”
那地方,面积近四百余万平方公里,早年粗略估算,已抵得上半个大明。
若真能在此立国开藩,虽无帝号之名,却有帝王之实……这念头,他从未宣之于口,却早藏在心底深处。
朱雄英闻言,微微颔首,眼中透出几分赞许。
这结果,本就在他意料之中。
他信得过宗室,更信得过自己定下的规矩。藩王之权,绝非无缰之马;但只要肯干事、干成事,朝廷便不会吝啬封赏。他不怕有人坐大,更不怕有人争功……怕的,反倒是无人敢挑担子、无人愿蹚浑水。
前朝旧例,藩王皆被圈养在京畿或腹地,俸禄照领,刀剑入库,连出城踏青都得报备。久而久之,一代代下来,只知吃喝生养,不知经世致用。
朱元璋当年设藩,本意是屏藩皇室、拱卫中枢;谁知血脉未冷,骨肉先裂,靖难一役,竟成了自家藩王反噬天子的样板。后来者讳疾忌医,索性把藩王当金丝雀养着,倒也落得清静。
可朱雄英不这么想。
荣华富贵,得自己挣;权柄地位,得自己扛。朝廷不逼你拼命,但也不会白养闲人。想掌兵?行,去边关练;想理政?好,下州县干;想开疆?更欢迎……大明之外,多的是待垦之地,几百万平方公里,谁有本事,谁去拿。
平庸些,也无妨。守着祖产过日子,饿不着,也富不了。可若子孙里出了个能扛事的,朝廷照样给机会、搭台子。就像朱高炽……肯走这一遭,便是开了个好头。
他深知,一潭死水养不出蛟龙。
“富不过三代”,不是咒语,是常理。他能教好儿子,也能盯紧孙子,可再往下呢?曾孙、玄孙……谁敢打包票?与其等哪天皇族全成了绣花枕头,不如早早放些活水进来……让藩王们有点奔头,有点压力,有点盼头。
就算哪日自家血脉真出了个扶不起的阿斗,这江山,终究还是老朱家的。能者居之,本就是应有之义。
至于传嗣之事……朱雄英暗自皱眉。
他正当盛年,后宫妃嫔不少,却至今未见子息。两个公主倒是先后降生,可太子之位悬而未决,朝臣嘴上不说,眼神早透出焦灼。
这事,眼下比藩务更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