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心知肚明:这事绝无可能。
朱雄英早当众立过话:“徭役自此永除,再不复设。”
这话传遍南北,才几年光景,又翻回去?脸面往哪儿搁?
最后内阁议定,今年先铺两千六百公里。
待外招条件再松一松,三年内,稳稳抬到四千。
早年往国内调人时,规矩没这么细……那时大明百姓仍是主力,岛国、半岛来的劳力,本就是战后俘籍,干最苦最脏的活儿,没人计较身份高低。
他们想挣个户籍、换一身平民衣裳,就得比旁人多流三倍汗、熬五倍夜。
那时候规矩没那么严。
可随着大明人力越来越紧,周边各国百姓陆续涌进来,治安便渐渐松动了。
早几年,朱雄英就收紧了入口……哪怕缺人缺得厉害,也不再随便放人进来。想在大明干活,哪怕扛包搬砖,也得过审。
为的是稳住汉家根基。
说白了,这天下还是汉人当家。汉人若少了,朝局、乡里、坊间,处处都容易出乱子。翻翻史书,前车之辙太多。
再加上华夏向来重多子多福,朱雄英又推了几条促生育的实策,这些年新生儿数量直线上升,尤以汉人增长最快。
若非如此,哪怕缺口再大,朱雄英也不敢再从外头招人。
人一多,主客易位,这大明,到底是他们的,还是汉人的?
便是准许进来的外乡人,他也刻意打散安置……南到琼州,北至辽东,东至登莱,西至秦陇,绝不扎堆。
回头一看,最早那批当俘虏押来的,反倒成了最得利的。不少人已挣到了二等公民身份,能在大明安家落户了。
可里头偏有几号人,嘴上念叨着“亡国之奴”,骨头硬得很。
原先在本国饿得啃树皮、穿破絮,到了大明,哪怕做苦力,顿顿有粗粮、冬夏有工衣、病了有医所,他们倒嫌不够体面。
朱雄英懒得劝,顺手就按他们自个儿喊的名号办……既认是奴,那就当奴使。
这种拎不清的人,活不长。没多久,就累倒在夯土、抬轨、挖渠的活计里了。
铁路事一定,立马动工。
……
光阴如梭,朱高炽上任快满一年了。
这一年,干得扎实。
当初打下的地盘,原需驻军镇守,还得靠大明派人修路、建厂、开荒,头几年纯是贴钱养着,不见一文进项。
可朱高炽手腕利落,三个月内就把各地百姓稳住了心神;接着便甩开膀子干……垦荒、建厂、铺路、接通国内铁路线。
照这个势头,明年此时,就能跟内地通商了,连带把东南亚的香料、藤材、椰油、蔗糖往回运,反哺本土。
比朱雄英原先预估的,快了一倍!
恰逢第一个五年计划收官,朱雄英正琢磨:下个五年,要不要把东南亚也纳进来?
看罢汇总的账册与实绩,他点点头……三年计划、五年计划,桩桩件件落地生根,成效看得见。可见,凡事谋定而后动,在这年头,照样行得通。
下一个五年计划,规模更大,牵扯更广,要动的,不只是工坊铁轨,更是田垄灶台、猪圈牛棚、粮仓酱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