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招人,主队全奔西北去……朝廷不是没力气两头并进,而是得先把最难啃的骨头咬住。西北的矿脉、油气层,朱雄英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所以他纳闷:既然研究目标是为西北开荒服务,朱高燧不去抢头功,倒主动请缨跑辽东?
“西北……人已经够多了。”朱高燧摇头笑了笑,“天工局里,光是自愿报名的前辈就有二十多个,连老师傅都收拾行李准备动身了。”
“多我一个不多,少我一个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荡:“可陛下心里盘算的辽东,还没人真正踩进去。比起追着前人脚步走,我更想往前探一探……要是能在辽东蹚出条路,将来大军北进、百姓迁徙、屯田开荒,都能省下大把力气。”
“就算试错了,至少留下哪块地冻得硬、哪片坡涝得凶、哪种种子扛得住霜冻……这些弯路,总得有人先走。”
他笑得实在,没半分虚饰:“陛下常讲,‘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’。这话,我信。”
朱雄英静静望着他……这已不是当年那个玉冠锦袍的少年了。风吹日晒三年,脸膛黝黑,肩背厚实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,官袍下摆还沾着草籽。若不看他腰间那枚特级研究员的铜牌,单凭这身板、这眼神,谁也不会想到,这是朱家的王爷。
而立之年将至。
这几年,他变的,不只是肤色和体重。
“这事,朕会好好想想。”朱雄英语气平缓,不疾不徐。
“不过眼下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朱高燧脸上,“你还是先回去,跟你父亲当面说清楚为好。”
朱高燧一听,眉心微蹙,略显无奈。
他倒不是舍不得自己去辽东搞研究。
别说朱高燧了,就算换成他亲儿子开口说要去,朱雄英也绝不会拦着,只会拍手叫好。
都是爹娘养大的,谁比谁金贵?别人家孩子能去,自家孩子凭什么不能?
所以他对朱高燧这念头,本心是赞成的。
可赞成归赞成,事儿不是光他点头就能成的。
西北苦是苦,但朝廷早有布局,往后几年就是重点推的地方。朱高燧真想去,朱雄英当场就能应下。
辽东呢?
朝里虽有人提过将来要开发,可那都是三五年后的事儿,连个章程都还没影儿。
眼下谁去辽东,旁人怎么看?
明面上是外派,暗地里不少人只当是惹恼了皇上,被发配过去……跟流放差不了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