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不成事,您说了不算,陛下才拍板。”
他撇了撇嘴:“我当上总工,没沾您半点光,全是自己熬出来的。”
“你行?”
父子俩刚照面,火药味就窜起来了。
“你!”朱棣眼一瞪,眉毛拧成结。
朱高燧眼神晃了晃,气还没散,心却先虚了一截……今儿是来办事的,不是来拌嘴的。
连回嘴都少了三分底气。
“回来是有正事跟您商量。”他垂着眼,没敢直视朱棣。
“哟?今儿怎么想起回京了?离休沐还差好几天呢。”朱棣一边揉着太阳穴,一边抬眼打量他。
“又捅什么篓子了?快说!”
语气是恼的,可后半句立马拐了弯:“几个儿子里,就你最让人操心。不过……我在陛下那儿还算说得上话,你老实交代,我去替你兜着,保你没事!”
“但这次得记牢教训,下回……”
“我没闯祸!”朱高燧脱口而出,声音猛地拔高。
一抬头,却撞上朱棣那双眼睛……眉头锁着,眼里却全是急切。
他喉咙一紧,忽然有点堵。
他知道父亲是在乎自己的,可这在乎,裹着刺,扎得人生疼。
可转念一想,好像天下当爹的,都这样。
嘴上刀子似的,心里却把人护得严严实实。
不知怎的,朱雄英那回饭桌上的话,突然浮上心头……
“咱们华夏人啊,爱不爱的,从来不说出口。你回家听父亲骂你,骂得越狠,说明他越怕你栽跟头。”
那是天工局一次小聚,朱雄英笑着敲了敲桌子,没人接话,可桌边好几个年轻人默默点头。
年纪越大越明白:母亲的爱像水,无声无息,回头才觉温润;父亲的爱像山,挡着路、遮着光,可真遇上风雨雷电,第一个扑上来替你挡的,还是他。
哪怕那山不高,只是一座土坡,他也拼尽全力,给你撑出一方干爽地儿。
朱高燧回过神来。
陛下,永远是对的。
不单是技术、政策上,就连这些家长里短、人情冷暖的事儿,他也总能点到关键处。
朱高燧清楚,自己这辈子,既做不了皇帝,也成不了朱雄英那样的人……光是陛下脑子里那些东西,他就得学一辈子。
相比之下,朱棣反而简单些:直来直去,好懂。
“真有要事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您知道陛下要开发西北吧?”
“嗯。”朱棣眉峰微动,刚才那股火气悄然退了,“你想去那边?”
“西北不是我的打算。”
“哦?”朱棣挑眉,“那你提它干啥?”
“我想去辽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