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念头一冒头,用起来顺手、见效快,程朱理学那套老话,自然就没人听了。
早有先例:人性本善还是本恶,吵了上千年。
你站善,对方甩出一堆恶行;你举恶,人家立马搬出圣贤故事回敬。
吵到最后,只剩嘴皮子疼。
朱雄英的答案很简单:人性没天生的好坏。
人是活在人群里的,离了人,连命都保不住,更别提品格。
一个人怎么长成今天这样,全看他从小到大见了什么、听了什么、信了什么。
环境塑人,远比大多数人想的狠得多。
孩子身边全是谦恭守礼的君子,他多半也学得端方有度;
若打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暴戾乖张,指望他长大仁厚如玉?难。
朱雄英心里明白,血缘、天性也有影响,但他不说破……谁又真能掐着指头,算清一个人这辈子见过几片云、听过几句闲话、哪天被谁一句话点醒?
人心这东西,本来就没谱。
你说有人饿着肚子还能守住底线?可谁知道他某年某月某日,在哪堵墙根下听见一句良言,就此埋下了种子?
……这不还是环境在起作用?
这说法最早是在锦衣卫审人时试出来的,算不得高深,就是实用。
光靠夹棍拶指,撬不开有些人的嘴;可摸清他打哪儿来、家里什么样、小时候怕什么、敬谁、恨谁,弱点往往就露了。
审得准、问得快,案子也办得利索。
实打实的案例堆多了,话就慢慢传出去了。
不出朱雄英所料,程朱理学那堵铜墙铁壁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没砸没撬,只轻轻推了一把。
后头的事,自有别人抢着干。
为啥?太简单了……
程朱理学当家太久,早有人憋着劲儿想掀它。
驳倒它不是目的,借这风口立新学、留青史,才是真章。
一见裂缝开了,谁还按得住?
大明这路,本就走得歪。不合常理,也不合老规矩。
可因为朱雄英在那儿,看着拧巴,细想又觉得有门儿……
不硬碰硬,另寻活路,反而蹚出了新道子。
思想的锁链,就从一篇篇寻常文章里,开始松动。
朱雄英为何专挑“爱情”下手?
因为一代人的爱怎么谈,就是一代人心里怎么活的镜子。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,那是老规矩,板上钉钉的包办。
可若一篇文章,敢写男女为爱闯关、抗礼、拼命,那就说明……有些东西,已经悄悄变了。
至少在人心里,有些念头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“要是将来人人都想自己挑对象,都想甩开老规矩的枷锁……那头一两代人,日子怕是真不好过。”
朱雄英顿了顿,语气平实,没带半分说教味儿:“可熬过那阵子,旧框框就真绷不住了。”
他抬眼一笑:“夸张点讲?压根不用等那么久……顶多十来年,整个世道就全变了。”
“别把‘传统’看得太重。细想想,好多所谓‘老理儿’,其实才活了几十年,连一代人都没撑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