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8章 宗族一散,士绅就没了根(1 / 2)

而后,朱雄英更是说了许多未来世界的事。

描述给夏子暄的绚烂世界中,有着无数她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之物。

“你看啊,也许在未来的时代里,男人会剪去长发,而女人也不在束缚于闺阁之中,那是一个自由、奔放的时代......”

“还有以后也许人们的交流就不再仅限于书信,可能......还会有千里之外可以遥看彼此的物件......”

“......”

朱雄英顺手拿自己前世的事打比方:“春晚,才多少年?拢共四十年出头。刚出来那会儿,谁家年夜饭桌上不摆着电视,等着看春晚?可这才十年光景……年轻人早刷短视频去了;连那些能熟练用手机的老头老太太,还有几个守着电视机等零点倒计时的?”

人嘛,本就图个方便、图个喜欢。哪样顺心,哪样上手快。春晚是这样,自由恋爱,也一样。

“自由恋爱?”夏子暄轻声重复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。

朱雄英话虽杂,她却听得极稳,从不接岔……这也是他和她说话最自在的地方:不用解释,不必铺垫,一个眼神、半句未尽的话,她都跟得上。

“真会有那一天?”她问得轻,却认真。

“道理听着挺亮,可总觉得……像画在纸上的饼。”

“以前不是,现在难,但以后……一定成。”朱雄英笑了一下,不疾不徐,“说到这儿,就得提宗族了。”

“宗族?”夏子暄微怔,“这跟自由恋爱,有啥干系?”

“事儿不能光看面上。”朱雄英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定,“我今儿教你的,就是这个:别急着答,先拆开瞧瞧,里头到底裹着什么。”

封建礼教?听着吓人,骨子里靠什么撑着?

……大明上下,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。

小农日子薄如纸,一场旱、一场疫、一次官府摊派,就能压垮一家几口。活命要紧,人只能抱团,以村为单位,依附宗族。

宗族里,只听一个人的……族老。名义上为全族打算,可说白了,还是自家那点权、那点利攥得最紧。

在这样的圈子里,人不是人,是资源。婚配、田产、功名、甚至生死,都能拿来换。个体?翻不了身。离了宗族,你连牙行雇工都排不上号,更别说安身立命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城池越扩越大,工厂、铺子、新行当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哪怕单枪匹马进城,手脚齐全,肯下力气,饿不死。

关键不是有没有活路……是敢不敢,一个人,往外闯。

这也是朱雄英非要让这些故事在大明传开的缘由。

就说罗密欧与朱丽叶……若搁十年前的大明,俩人真私奔?没路引、没户帖,就是黑户,是流民。流民怎么处置?不消多讲。

稍有点脑子的人,念头刚起,自己就先掐灭了:跑?往哪儿跑?

可眼下不同了。

大户人家的孩子,识字、会算账,应天府满街招人:超市要管账的,奶茶铺要记账的,新办的学堂缺教识字的先生,工厂流水线缺培训一个月就能上手的工人。

他去搬砖、教书、做账;她也能站柜台、进学堂、管账目。只要手脚勤、脑子活,两人凑一块儿,日子未必过得比家里差。

这样的故事,还会越来越多。

记者撞见售货员,账房先生帮姑娘修坏了的怀表,绣娘在印刷坊校对新印的情诗集子……

等这些故事扎进人心,自然就有无数年轻男女,揣着对城里的向往、对爱的念想,一脚踏出村口,奔着应天府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