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7章 说实话,我这辈子最大的念头,就是见陛下一面(1 / 2)

夜深了,可不少人还醒着。

朱雄英坐得腰酸,正觉乏,便痛快应了:“走。”

起身时他侧头一看,夏子暄靠着椅背睡得正沉,呼吸匀实,他没出声,只跟陈文贵一道出了门。

那两个锦衣卫自然也跟上来,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儿。

陈文贵扫了一眼,只当人家也是出来松快松快,没多问。

刚踏出车厢门,一股凉风裹着铁轨和煤烟味扑面而来。

月台上人不少,三五成群,压着嗓子说话,偶尔有人笑一声,短促又实在。

大多都是硬座车厢下来的……卧铺虽挤,好歹能躺平;硬座嘛……那就真是拿屁股和脊梁骨跟木板较劲了。

票不便宜,按大明如今的市价,一张硬座票抵得上三五斗米。

可还是抢破头。为啥?

因为比起来,火车仍是眼下最省钱、最省时的法子。

应天府到北平,朱雄英登基前,走陆路得仨月;后来修了水泥大道,路是顺了,可快马加鞭也得一个多月。

坐船?快些,但逆流、候风、装卸货、雇船工,花销更大,路上吃喝嚼用,一样少不了。

再者,一两个月耗在路上,不是谁都耗得起的。

所以哪怕票价不低,算下来仍是成本最低的活路。

只要火车一动,准爆满……硬座车厢更是人贴人,夏天汗味混着脚气,冬天呵气结霜,挤得连转身都费劲。

到了年根儿底下,那阵势,活脱脱就是后世春运的雏形。

夜色浓重,人人脸上都写着倦意,可眼睛却亮着……那是盼着回家的光。

有人攥着包袱,等见爹娘一面;有人盘算着回乡开个小铺、种几亩新粮;还有人刚在应天府码头卸完货,兜里揣着工钱,心里惦记着老婆孩子。

南来北往,口音各异,目的地不同,可此刻蹲在月台边,递支烟、分块糖,聊几句闲话,倒亲得像一家人。

陈文贵望着人群,忽然低声念了一句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”

朱雄英一怔,扭头看他:“这话怎么突然冒出来了?”

“有感而发罢了。”陈文贵笑了笑,袖子拢了拢,“看见他们这样,心里踏实。”

“我今年三十五了,家里虽有些余钱,可这辈子……还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。”

“不过这些年大明的变化,我可是亲眼看着过来的。”

“我出生那年是洪武十四年,胡惟庸案刚起头,朝里朝外,人人绷着一根弦。”

“高兄瞧着年轻,怕是没经历过那时候。”陈文贵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那股子紧绷劲儿,早早就传到了街巷里、田埂上。”

“打我能记事起,就没过过几天踏实日子。”

“早些年老百姓的日子……你也清楚……”

朱雄英轻轻咳了一声。

陈文贵立刻反应过来:“我不是说洪武爷治下不好!真不是这个意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