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反复推演，最后还是摇头。

大明搞君主立宪？不是铁板钉钉不可能，但阻力大得吓人。除非他活着时就雷厉风行推下去，可这事儿风险太高、回报太低，他压根儿不考虑。

照这么走下去，大明顶多也就走到君主立宪这一步，再难往上。

第一条路，直接判了死刑……

他不可能停下对外扩张，更不会拿祖宗基业去赌一个虚名加高风险的立宪制。

第二条路呢？不动声色，把社会往真正的资本主义路上推。

至少在大明生产力还没捅破天花板之前，资本主义绝对是先进制度，往后几十年、上百年，都不算落伍。

这条路，他图的是“里子”。

既然皇室迟早要淡出，不如他自己亲手推一把，甚至干脆退场。

名号没了，可只要老朱家攥紧矿、船、银行、铁路、工厂这些命脉，有没有“皇帝”俩字，真没那么要紧。

当财阀，手里的实权，比空荡荡的帝位硬气多了。

朱雄英清楚未来几十年、几百年技术往哪儿奔。按这步子走，老朱家绝不会被踢出历史舞台。

可“里子”好拿，隐患也多：公司内斗、接班人扯皮、股权纷争……

哪个环节卡住，这“里子”就可能落到别人兜里。

里子有了，最后是谁在吃？谁都说不准。

面子和里子，从来没法两全。

你全都要，别人还活不活？真贪到这份上，最后怕是连白茫茫一片都剩不下。

要实权，容易；可往后翻车的可能，也大。

要保皇室，难；可一旦成了，子孙后代衣食无忧是铁板钉钉……虽说掌不了权，但日子过得踏实，没人敢怠慢。

那些资本家反而得供着皇室，因为百姓心里认这个；他们办事，也正好拿“护持正统”当由头。

真成了，这些人非但不拆台，还得拼了命保着皇室香火不断。

这是朱雄英的第一个选择：向现实低头，但把自家根基扎得更深。

也是大多数人会走的路。

至于第二条路……

他盯着纸面，笔尖沉稳，写下四个字……大同社会。

什么是真正的大同？前世课本里写得明白：“生产资料全归公有，生活所需按需分配，人人平等……”

那意味着……所有阶级、所有资本家、所有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人，都得退出历史。

寡头、财阀、军阀、买办……一个都不能留，全得铲干净。

朱雄英搁下笔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这事，他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
连方向在哪，都摸不着。

心里，全是茫然。

朱雄英确实站在前人肩膀上，可前世翻遍史册、查尽典籍……失败的教训堆成山，真正走通的路，一条也没有。

谁真见过大同社会？那不过是千百年来人们心里描着轮廓、却始终画不全的一幅画罢了。

他穿过来那会儿，人类还在自己跟自己较劲：撕扯、争斗、内耗不停歇。有些地方确实在往那个方向试，可步子迈得再稳，也没人敢说“成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