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9章 十年不见,他看穿了朕(1 / 2)

第一站,直奔道衍和尚诵经的庙里。

大殿内檀香清冽,道衍正对着佛像低声念经。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转身,见是朱雄英,既不慌也不惊,只稳稳行了个礼。

年岁到底不饶人,动作慢得几乎能听见骨节轻响,瘦得只剩一把筋骨,风一吹,仿佛就要晃两晃。

“陛下今日怎么想起老僧这小庙来了?”道衍声音平和,不卑不亢。

朱雄英扫了一眼殿内陈设,鼻尖沁着淡香:“山静水远,倒是养老的好地方。”

顿了顿,又笑:“顺路想起你,就过来看看,近来可好?”

姚广孝垂眸一笑:“劳陛下记挂。只是前几日围猎办得热火朝天,陛下竟没想起老僧,若不是今日踏门,我还当自己早被忘了。”

朱雄英挑眉:“你一个出家人,朕原以为你见不得杀生……怎么,那烤肉的滋味,你也惦记?”

姚广孝坦然:“有句话讲得好: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。”

“贫僧不食荤腥,却也不拦着旁人吃喝。”

朱雄英一怔:“没想到你还读过朕写的书?”

这话本不该出现在此时……它得等两三百年后才有人讲出口。朱雄英写《济公传》时随笔提过一句,后来才知,眼下根本还没这说法。

这回轮到道衍愣住:“……《济公传》是陛下写的?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前些日子听茶馆说书人讲过一段,只听说作者名号古怪,却不知出处……”

“没错,‘南山樵叟’,就是朕的笔名。”朱雄英摇头失笑,“原以为早传开了,倒还有人真不知道。”

姚广孝一拍脑门,豁然开朗:“难怪!难怪我一提这名字,满街人都神色古怪……原来竟是陛下的字号!”

说着自己先笑出声:“怪不得多少人跟我讲,这辈子怕是见不着写书的人了……我还琢磨呢……”

话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,急忙合十:“陛下恕罪,贫僧失言……”

朱雄英摆手:“无妨。”

稍一停顿,又问:“你刚才提起围猎,莫非也听了些风声?”

围猎早不是秘密。这几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:谁去了?谁没去?陛下说了什么?哪位大人当场变了脸色?

没资格赴会的,托关系、塞银子也要打听;亲眼见过的,嘴上不说,回家关起门来,照样绘声绘色讲上三遍。

几天工夫,连锦衣卫递了多少趟水、哪个太监多夹了一筷子鹿肉,都被人嚼得有滋有味。

这并不稀奇……围猎虽设门槛,可场上不止有大臣,还有宫女、太监、锦衣卫,更有成百上千跑腿打杂的粗使下人。

人多口杂,哪藏得住?

这些人嘴上未必个个严实。

那天朱雄英跟手下那几句话,本就藏着分量,听懂的人回去自然要往下传……话赶话一讲,细节就漏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