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关,眼里只有铜臭味的人,也栽不进这盘棋里。
他们不认什么忠义,只信银子响不响、官帽大不大。
为利低头,不是忠诚;为利卖命,更不是真心。
朱雄英早把这两类人掂量透了。
老话讲:忠得不彻底,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忠。
可人各有各的活法,他手里攥着整个江山的饭碗,不管你图的是青史留名,还是田产千顷,只要你想做事,皇帝这座山,就绕不开。
所以,甭管他们心里揣着什么念头,也不必较真到底忠不忠——只要跟朱文基一块儿长大,将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说白了,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伙计。
图理想也好,图富贵也罢,反水?等于把自己连根拔起。
“照这么讲,还费这劲儿挑人做甚?”道衍和尚眯起眼,“反正没人敢叛,何必多此一举?”
朱雄英斜睨他一眼:“为理想弯腰的脊梁,跟为银子低头的膝盖,能是一回事?”
更要紧的是,一锅饭里,哪能人人吃一样的肉?
只认钱不认人的,顶多派去管账房、盯库房,绝不能让他坐进油水最足的衙门里。
亲疏有度,上下分明,底下人才肯拼命往上爬。
将来朱文基要调人、压人、换人,全靠这套筋骨撑着,才能把整盘棋稳稳攥在手里。
这些话,点到为止。道衍和尚若听得出弦外之音,便听;若听不出,朱雄英也不会多吐半个字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道衍和尚合十点头。
姚广孝顿了顿,终究没忍住:“近来朝堂上,热闹得很?”
“哼,吵吧,吵破天,最后还得朕拍板。”朱雄英嘴角一扯,冷意未散。
“陛下已有定见?”
朱雄英抬眼扫他一下,唇边浮起一点笑:“你啊,心还是挂在金銮殿的梁柱上。”
姚广孝垂首,指尖捻着佛珠,低声诵经。
半晌。
“挂不住……又怎谈得上放下?”他苦笑,“贫僧日子不多了,满肚子东西,却没处使。”
“都说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。我货齐了,买家却迟迟不来……”
一声长叹,沉甸甸砸在地上:“手都没碰过秤杆,谈什么放下?”
朱雄英摇头,本想着让这老和尚安安稳稳教几年书,偏生他一颗心总往朝堂上飘。
但凡有个缝隙,他就像开了屏的孔雀,急着抖开一身翎毛。
朱雄英倒不厌烦。主意虽已落定,听听他的看法,也不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