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景隆刚愎得像块烧红的铁,搁在这位置上,迟早崩出火星子来!”
朱雄英朗声一笑,倒没想到,同样一个人,在两个至交眼里竟判若云泥——姚广孝听罢,立马应声附议,笃信朱雄英用人自有千钧分量;
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,朱棣盯着李景隆,就像盯着一匹没驯熟的烈马,缰绳不攥紧,绝不放心撒手。
他不信李景隆能扛住这担子,更怕他踩错一步,便带倒整座楼台。
嘴上答应容易,手脚管得住才难。朱雄英盯得紧,旁人呢?
就算李景隆这辈子滴水不漏,等朱雄英百年之后,继任者又拿什么绳子拴他?
那位置上的权柄,又该由谁来削、由谁来限、由谁来钉死在规矩里?
冥思良久,朱棣终于松开紧锁的眉头,把这事撂下了。
“你往后自会明白!”朱雄英嘴角微扬,话里藏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,“兴许到那时,这人连最起码的本事,都已稳稳落进手里了。”
李景隆嘛,自然有他自己的门道——理由一箩筐,桩桩件件,都经得起推敲。
“总之,这一节,你大可放心。”
听朱雄英语气斩钉截铁,朱棣只得长叹一声,肩膀微沉,默然应下。
诸事落定,朱雄英只向后宫妃嫔匆匆交代几句,便与朱棣一道动身,直奔顺天府而去。
这事本还能再拖三五日,慢慢议、细细磨。可朱雄英抬手就定了人选,旁人还能说什么?唯有躬身领命。
说白了,李景隆,就是朝堂各方角力后,勉强捏合出来的折中之选。
此前他一直平平无奇,可真就毫无分量?
至少,他身上流着李文忠的血,这份底子,足以托住他往前迈上关键几步。
朱雄英倒真想瞧瞧,这小子将来能搅出多大的水花。
......
李景隆接到旨意那刻,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。
“啊?是我?谁轮也轮不到我头上啊!”他张着嘴,声音发干,眼神直愣愣的。
手心沁出汗来,指尖微微发颤——不是怕,是惊:这差事,竟是直隶于朱雄英的机要衙门!心口顿时擂鼓似的跳起来。
若日后真闯出名堂,光耀门楣不说,怕是连父亲的功业都要被他盖过一头!
挣扎半晌,他咬牙接了任命。
明知自己资历浅、本事薄,却偏想撞一撞南墙。
他倒要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实权肥缺,能让满朝文武抢破头。
次日早朝,百官照例入宫,却见龙椅空荡荡的——皇爷不见了。
满殿哗然,人人变色。
而此时的朱雄英,早已坐在北去的火车厢里,车轮滚滚,碾过铁轨。
待内廷传出消息,众人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。
陛下没出事,只是出门散心去了。这类事又不是头一遭,久了也就习以为常。
只不过往常朱雄英总会提前知会一声,这次却一声不响。
有人咂摸出味儿来:这是有意为之。
分明是借着突然离京,敲打那些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臣子——陛下心里有数,再闹下去,怕是要动真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