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中年汉子攥着牛皮鞭,劈头盖脸抽向那金毛狗。
鞭梢炸开脆响,狗背上登时翻起三道血檩子,它惨叫着打滚,却仍被拖拽着跪起,又被一脚踹翻。
朱雄英面色一沉,大步上前,袖袍带风,直逼那汉子面前:“住手!”
“不过一条狗,抽两下怎么了?”汉子斜睨一眼,嘴角扯出半截冷笑。
朱雄英喉结一动,声如铁铸:“五常之首是仁。你连畜生都下得去狠手,还算什么人?”
话音撞上两侧屋檐,嗡嗡回荡,引得更多人围拢过来。
有人叹气摇头,有人攥紧拳头,更有个年轻后生抄起扁担就往前挤。
偏在这时——
那狗猛地翻身跪正,朝着朱雄英的方向,额头一下接一下砸向地面,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声:“救……救我!”
“救……命!”
满街霎时死寂。
人人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半张着,连喘气都忘了。
“它……它开口说话了?”
“狗嘴吐人言?见鬼了不成!”
“刚才那声‘救命’,清清楚楚!”
议论声刚冒头,又硬生生掐断——全被眼前这活生生的奇事钉在了当场。
朱雄英眸光一凛,心底警铃微震:狗不会说话。会说话的,从来就不是狗。
那汉子面如石灰,嘴唇哆嗦着往后缩,脚跟蹭着地砖直打滑。他万没料到,那个被他割了半截舌头、缝进狗皮里的孩子,竟能挣开束缚,重新喊出人声!
更没料到,这一声喊,把他自己送进了阎王殿!
他原盘算得好:孩子皮嫩,剥下来套狗身,再剪掉舌头,装成通灵异兽,哄骗达官贵人掏银子——谁承想,假戏竟演成了催命符!
“畜生!你到底是人是狗?!”
“拿下他!”
“送顺天府!扒了他的皮!”
人群炸开怒吼,声浪几乎掀翻屋瓦。
汉子脸色灰败,脊背抵住墙根,可退无可退。
朱雄英静静看着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——大明百姓的血,尚在奔涌。
我大明——
人人皆可昂首立世!
“诸位稍安!”他朗声一喝,声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来。
“这孩子,我护定了。”朱雄英声音平缓,字字砸在地上,“事情始末,必查到底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,默默点头。
他们只是升斗小民,手无寸铁,可心里那杆秤,一直端得正。
“在我大明的地界上,”朱雄英侧过脸,盯住那汉子,目光冷如淬火刀锋,“你当自己是谁?”
汉子牙关打颤,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朱雄英转身,俯身对地上那狗轻声道:“别怕。我在。”
再抬头时,他已立直身躯,目光扫过地上蜷缩抽搐的汉子——那人瘫在那里,血混着泥糊了半边脸,却仍咬着牙,不肯哼出一声软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