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稚子,活生生披着狗皮,被人牵着遛街取乐!
朗朗乾坤,竟真有这等腌臜事!
他喉结一动,面色铁青,对身旁侍从低喝:“等他招了,押去刑部——即刻问斩!”
侍从领命疾步返身入楼。
朱雄英亲自将孩子抱进停在街边的乌篷马车。孩子一见脱身,眼泪哗啦涌出,鼻尖通红,肩膀抽动。
“小家伙。”朱雄英轻唤一声。
孩子哽咽着点头,声音细若游丝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朱雄英眉头未松,却放柔了声调:“不怕。”
“我带你去太医院。哪怕骨头断了、皮肉烂了,我也请最好的大夫给你接上、治好。”
孩子仰起脸,望着他眼中灼灼的护意,身子慢慢往他怀里缩,小手揪紧他胸前衣襟。
朱雄英一手稳稳托着他,另一手轻轻拍着后背:“信我,天塌不了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路,辘辘远去。茶楼雅间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男人瘫在血泊里,喉咙里只剩嗬嗬气音,连哀叫都挤不出来。
......
朱雄英抱着孩子踏进太医院大门。
朱瓦飞檐,廊柱森然,药香混着艾草气息扑面而来,往来病者、医者络绎不绝。
他亮出腰牌,径直引至院首诊室。
老御医搭脉、查瞳、掀眼皮、按四肢,片刻后拱手禀道:“回殿下,孩子未伤筋骨,只是受了大惊,魂儿没定住。”
朱雄英长舒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只木雕小鹿,递过去:“拿着。”
“别怕,”他指尖擦去孩子眼角泪痕,“身子好好的,一点没坏。”
孩子攥紧小鹿,指尖泛白,轻轻点头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,终于在他目光里一点点稳住。
太医院廊下洁净如洗,白墙素净,墙上几幅墨梅疏影横斜,清气浮动。
医官们白衣如雪,俯身细察,动作轻缓如拂尘。
朱雄英始终站在床边,盯住孩子每一寸反应,反复问:“可疼?可晕?可冷?”
一位外科医官放下银镊,低声禀道:“狗皮已与表皮粘连,须小心剥离。之后需静养七日,避风避声,忌惊忌扰。”
“已施镇静汤,稍过一会即可安睡。”
朱雄英颔首,转向孩子,声音温厚:“听见了?歇几天,就全好了。”
孩子睁开眼,望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:“谢谢先生。”
“不谢。”
他蹲下身,平视孩子双眼,掌心覆上他小手:“天塌下来,有我在。”
太医院里药香淡,人声轻,窗棂透进的光暖融融。
护士端药、换巾、测息,脚步无声,眼神温柔。
他知道,此刻最要紧的,是让孩子相信——
这世上,还有人肯为他挡风遮雨。
“小家伙,信大夫,也信你自己。”
朱雄英声音低缓,却带着暖意,顺手将案边一只木雕小马推了过去。
孩子一把攥住那匹微凉光滑的马儿,指节发白,眼眶湿亮:“我记住了,先生!真谢谢您!”
朱雄英俯身,掌心轻轻揉了揉他额前翘起的碎发:“好小子,挺直腰杆,日子会一天天亮起来的。”
朱雄英一直守着,直到孩子呼吸匀长,眼皮沉沉阖上,才稍稍松了肩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一名女医官垂首道,“孩子交给我们,定让他健健康康站起来。”
朱雄英点点头,未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