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7章 灯火定国策,火种待燎原!(2 / 2)

他比谁都明白,书本若只锁在高门深院里,大明就永远缺一根顶梁柱。

姚广孝见他沉吟,立刻上前半步,语速沉稳:“陛下,孩子认字,娘们识理,家才立得住;家立得稳,国才塌不了。学堂里,还得单辟女科——教她们织锦也教她们勘舆,教她们管家也教她们统兵。”

朱雄英目光一亮,直直盯住姚广孝:“对!女科之外,再加一座女子军校——弓马、火器、阵图、斥候,样样不落。”

“大明的江山,不该只由男人扛着走。”

“臣,这就去办。”姚广孝抱拳,声如金石。

月光淌进窗棂,静静铺在两人脚边。

......

十来日后,京城东市。

一座灰瓦飞檐的学堂拔地而起,占地三十亩,门前石匾四个大字:大明学堂。

百姓扶老携幼,挤满长街。

姚广孝亲定章程:男院女院各设一区,课程同源而分道,师资同聘而专授。女子军校的营房图纸,已在工部案头铺开。

“陛下,”姚广孝撩袍跪地,额头触着冰凉金砖,“妇幼司、大明学堂、女子军校——臣以项上白发起誓,必让她们读书读得响亮,练兵练得硬气,做人做得堂堂正正!”

朱雄英颔首,眸光清亮,像初升的朝阳映在冰裂纹青砖上——姚广孝,这副担子,我亲手交到你肩上。你心里那盘棋,比图纸更实,比铁令更硬。大明要翻新页,就得靠你这样敢拆旧梁、敢立新柱的人。

眼前这座学堂,飞檐挑向天光,廊柱撑起阔朗,青砖铺得齐整,窗棂刻得精细。朱雄英步履放慢,指尖拂过门楣粗粝的木纹,嘴角微扬。

学堂骨架,他信姚广孝搭得牢;可魂魄呢?

校长——得是能镇住讲堂、压得住风雨、点得燃少年眼底火种的人。

他转身离去,袍角掠过石阶,没入宫墙深处。

姚广孝静立原地,目送那道背影远去。官袍袖口绣着云鹤,他却觉得衣料轻得像纸——皇上的托付沉甸甸压在心口,烫得人眼眶发热。遇上这样的君主,不是运气,是命里凿出来的光。

他站在学堂正门前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扫过空旷院落:砖缝里刚冒头的嫩草,廊下待挂的素色匾额,连廊尽头未启封的藏书室……这些不是图纸上的墨线,是他夜里反复摩挲过的实形。

风从江面卷来,带着水汽与草腥,扑在脸上,凉而韧。姚广孝闭了闭眼——那风里裹着声音:女娃也能握刀,也能执笔,也能把名字刻进军籍册;她们不该只活在灶台边、绣绷上、祠堂外。

......

夜深了。

御花园里,花影浮沉,晚香玉与栀子混着露气漫开。朱雄英缓步穿行其间,仰头时,月光如银水泼洒肩头。白日里学堂的夯土声、女子军校沙盘推演的算筹声,还在耳畔嗡响。

两块牌子,分量不同,却都重得压手。姚广孝已把地基夯得扎实,可掌舵的人,得自己挑。

他吸进一口带花香的夜气,喉结微动。想起姚广孝当年跪在丹墀下,双手捧着一卷泛黄手稿——里头全是蒙童识字法、女兵操典雏形、甚至画着女子骑射的炭笔小像。后来,那人真把纸上的字,一桩桩钉进了泥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