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8章 扬帆赴江南(2 / 2)

两岸猿啼声未歇,一叶轻舟已穿千峰!

轮船劈开江面,稳稳驶向开阔水域,像一柄出鞘的利刃,切开碧水长天。

朱雄英与江才心头都压着同一件事:江南藏龙卧虎,只待慧眼识珠——他们要去寻那些骨头硬、脑子活、手底下有真章的年轻人,给大明添几把新火种。

朱雄英立在船舷边,肩背如松,目光钉在远山近水之间。江风掠过额角,带起几缕碎发,凉意直透衣领。他眼皮半垂,呼吸沉缓,胸中却滚着一团未燃尽的烈火。

这一刻,血是热的,心是烫的。

大明正踩在悬崖边上——前头是万丈深渊,也是云梯高阶。他攥紧拳头又松开,指节泛白又回暖。江南在他眼里,不是水墨画里的软烟细雨,而是一块刚锻出炉的精钢胚子:矿脉深、韧性强、敲得响、打得亮。

他信,这方水土里埋着多少未出鞘的剑、未点灯的烛、未落笔的策——只等一声号令,便破土、燎原、照彻四方。

朱雄英深深吸进一口湿漉漉的江气,草木香混着水腥味直灌肺腑。他忽然明白:女子军校立了,大明学堂开了,江南就不再是产丝织锦的地方,而是炼人铸魂的炉膛。

想到这儿,他嘴角一翘,眼角纹路舒展,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。

忽地,一只小脚丫啪嗒啪嗒踩上甲板,停在他靴尖前。是个扎双髻的小姑娘,辫梢还沾着水汽,仰起脸,眼睛亮得像刚捞上来的黑曜石。

“大人,您是谁呀?干吗站这儿发愣?”声音脆得能弹起来。

皇帝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,袖口擦过船板。“我路过江南,想看看这儿的山怎么青,水怎么弯。”

小姑娘眨巴两下眼,腮帮子鼓了鼓,像是把这话嚼碎了咽下去。

猛地一拍手:“您也去江南?我家就在平江府!”

朱雄英点头,喉结微动:“听说那儿的竹子会写字,人的骨头比青砖还硬。”

小姑娘蹦高三尺,辫子甩成风车:“那我带您逛!我家屋后有棵百年枇杷树,树洞里藏着三只野猫——还有,平江河上的拱桥,月亮照下来,桥影子能接住整条银河!”

朱雄英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肩膀:“好,劳烦你引路。”

小姑娘一把攥住他手指,掌心汗津津的,拽着他往舷梯跑。

两人刚迈开步,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撞过来,朱雄英侧身避让,正撞进一双含笑的眼里。

徐清月踉跄半步才站定,发梢扫过朱雄英手腕,带着栀子香。她略一颔首,裙裾微漾:“大人恕罪,是我莽撞。”

朱雄英摆手,声不高不低:“船晃,人也晃,谁也不怪谁。”

话音落处,人心里像被温水漫过。

徐清月理了理鬓边碎发,笑意浮上来:“您是初来江南?我生在这儿,闭着眼也能数清每座桥的石缝朝哪边开。”

朱雄英点头:“正缺个认得路的人。”

“那我给您讲讲——”她抬手一指远处,“拙政园的曲廊是活的,留园的太湖石会说话,狮子林的假山里,藏着三百年前匠人刻的一句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