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9章 江南闻得奇女名,船厂砺舰待出征!(1 / 2)

朱雄英目光沉下来,望着水天相接处:“江南的山水,跟别处比,差在哪?”

徐清月眼波一转:“别处山是山,水是水;江南的山是墨,水是纸,人走在中间,自己就成了题跋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点向船外:“拙政园是大家闺秀,一步一停,半遮半露;留园是江湖侠女,袖里藏刀,廊下埋伏着三重转折。”

朱雄英眉峰一扬:“倒像活人。”

“正是活人。”徐清月笑出声,“周庄的石桥缝里长着野兰,同里的茶馆老板娘能用紫砂壶算出你祖上三代名讳——您要真想看,我带您钻小巷、掀门帘、听评弹咬字咬到骨子里。”

朱雄英喉间滚出一声笑:“好。”

徐清月忽把声音放轻,眼尾弯起:“其实啊,我家还有位姐姐……她不是绣花描红的闺秀,是能在兵部衙门里掷地有声、在工部图纸上改出三道新线的奇女子。”

朱雄英抬眼,瞳孔里映出她半张侧脸:“哦?她叫什么名字?”

徐清月唇角一挑,没答,只把目光投向江流尽头——风推着浪,浪推着船,船推着人,往更深处去。

......

另一头。

大明东海岸,李家船厂。

铁砧砸响,火光炸裂,整座船坞被熔炉染成赤金色。

战舰静卧于龙骨槽中,炮口黝黑,船壳锃亮,铁铆钉一颗颗咬进木骨——这里不造船,是锻刀。

李景隆指节发白,死死攥着那份墨迹未干的作战图册,眼神灼亮如刀,劈开眼前迷雾,直刺万里海疆。他一身玄甲镶铜,肩甲棱角分明,腰背绷得笔直,像一杆刚从火里淬出来的长枪。

孙传庭默然立于侧,仰头望向船坞深处——巨木横卧,铁砧铿锵,蒸汽白雾裹着焦油味升腾而起。

他喉头微动,声音低沉却透亮:“将军,好气魄!这船厂,就是大明水师的第一块龙骨!”

“不错,传庭。”李景隆抬手一指远处尚未合拢的战舰龙骨,“我盼这支水师,盼了半辈子。不为称霸,只为让大明的旗,插到每一处潮头浪尖。”

“孙将军,请细看这份图册。”他将册子往前一递,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,“从编队调度、补给路线,到接舷厮杀、火器配属,全在里头。只等您一声令下,水陆同进。”

李景隆颔首,目光落在孙传庭脸上。

“末将必效死力。”孙传庭抱拳,甲叶轻响,“水师冲锋,我率步骑压阵;水师回撤,我断后死守——大明疆土,寸土不让。”

“有你这句话,胜过千艘战舰。”李景隆伸手拍他臂甲,震得铆钉嗡鸣。

“这船厂,是匠人熬红的眼、焊工烫伤的手、监工踏穿的靴子堆出来的。”他转身环顾,“将来劈开南洋风浪的,不是木头铁皮,是这股子血气。”

两人对视片刻,没再说话。可那眼里烧着的火,比船坞炉膛里的焰还旺三分。

灯影晃动的厂房深处,他们仿佛已听见铁锚破浪之声,看见商船列队归港,稻浪翻涌在新占的岛岸之上。

演武场上,一万水军静默如山。

个个脊梁挺如青竹,下颌绷紧,目光钉在前方旗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