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立于高坡,目光如尺,量着敌军乱势,口中低喝如鼓点:“左翼压,右哨绕,中军凿心!”
他借藤蔓遮身,凭岩壁藏形,出手从不试探,招招直取命门。
敌阵溃口越撕越大,号角嘶哑,战旗歪斜,人如蚁群四散奔逃。
激战正酣,李景隆觑准对方换气刹那——枪尖一沉再暴起,拧腰送臂,长枪如毒蟒吐信,“噗”一声扎进敌酋心窝。
那人闷哼如牛倒地,喉头咯咯作响,眼珠凸出。
李景隆抽枪回撤,枪尖血珠甩落,在尘土里砸出几点暗红。他嘴角一扬,不是狂喜,是尘埃落定的笃定。
孙传庭刀锋一指,率众撞开敌营辕门。
木栅断裂,火把倾倒,烟尘腾起。土着哭嚎震天,跪地磕头,嗓子喊得劈了音。
大明将士踏着血泥追击,甲胄沾灰染赤,脸上却无疲态,只有灼灼烈火——那是积压多年的愤懑,是守土卫民的硬气,是见不得外寇践踏半寸山河的骨气。
战罢收队,将士们列阵清点。有人包扎手臂,有人抹去额上血汗,无人重伤,无人阵亡。
李景隆缓步走过阵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,心头滚烫,喉头微哽。
“诸位兄弟,你们是大明脊梁!”
“今日一战,不是争一城一地,是为我华夏正名!”
“这新陆,咱们一寸一寸拓出来;这江山,咱们一代一代守下去!”
话音落地,山呼海啸般应和,震得树梢簌簌抖落枯叶。
......
朱雄英携徐清月、徐红雪与老先生王林,风尘仆仆抵京。
巍峨城楼扑面压来,青砖斑驳,箭垛森然,市声如潮水漫过瓮城。王林驻足仰望,手扶城墙砖缝,指尖抚过深深浅浅的凿痕,久久不语。
“老先生,”朱雄英声音沉静,“四十二年,朕没修一座宫苑,全用来铺路、铸炮、开海、屯田。”
他抬手一指:长街纵横,酒旗招展,车辙深嵌石板,驼铃摇过坊门。
这就是他熬白发、磨钝剑、熬干心血换来的——不是金殿玉阶,是炊烟升腾处,人人有活干,户户有粮囤。
“陛下真乃圣人!”王林抚须而叹,眼角泛潮。
徐清月踮脚张望,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:“这城墙比山还厚,这人比春江鱼还密!”
徐红雪捏着袖角,盯着糖画摊子上活灵活现的凤凰,小声嘀咕:“原来龙椅背后,是这么热腾腾的人间啊……”
街市喧沸,货郎敲梆,茶肆飘香。
鱼摊砧板咚咚作响,蒸笼掀盖,白雾裹着鲜气扑人面门。
一位蓝布裙妇人挎竹篮穿行,挑菜时指尖灵巧一掐,嫩芽断处沁出清汁。
徐清月忽指着一群奔走的脚夫:“皇上,他们跑得真急,像怕耽误了什么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