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望着那攒动的人头，笑意温厚：“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肯干，明天就能多挣三文钱——这，才是真正的国运。”

话音未落，街心忽起喧哗。

耍猴人抖缰，巨象扬鼻踏步，铜铃叮当；高跷神将踩云而行，袍袖猎猎；喷火汉子仰头吞焰，火龙窜起三丈高；一只灰毛猿猴蹲在鼓架上，三颗桃核在爪间翻飞如电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一颗火球脱手而出，拖着焦糊尾迹，直扑朱雄英面门！

朱雄英眸光一凛，腰身骤塌，整个人如绷断的弓弦向侧滑出，衣摆未扬，火球已擦鬓掠过，“轰”地撞上酒旗杆，火星四溅。

他站定，袍角垂落，呼吸未乱，只冷冷盯住那只猴。

满街死寂。

卖炊饼的老汉忘了掀盖，挑担汉子僵在半空，连鸟雀都噤了声。

王林眉头拧成川字，喃喃道：“这身法……竟比当年太祖帐下第一斥候还快三分。”

徐清月掩唇轻笑，徐红雪悄悄攥紧袖口，眼底全是光。

小贩“哎哟”一声扑来，中途绊在石阶上，摔得膝盖磕出血印，爬起时鞋都掉了半只，边磕头边抖：“陛下饶命！小人真没瞅见您！这畜生今早偷吃了三枚辣椒，烧得它满脑门火啊！”

朱雄英俯身，伸手托住他胳膊，力道稳而轻：“起来吧，猴比人机灵，它认得龙袍，只是手滑了。”

声音不高，却熨帖得像春阳晒过棉被。

王林长揖及地，徐清月与徐红雪相视一笑，眼中映着朱雄英挺直的背影，也映着身后整座活色生香的京城。

这位皇帝，拳能裂石，心却盛得下整条长街的烟火。

众人对朱雄英愈发敬重。他嘴角微扬，目光扫过小贩涨得通红的脸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年岁不小了，身子骨也见弱，往后多留神些。”话里没半分责备，倒像长辈叮嘱晚辈。

小贩喉头滚动，嘴唇哆嗦着，连磕两个头：“陛下恕罪！小人再不敢莽撞！”嗓音发紧，尾音都在颤。

朱雄英抬手，在他肩上轻轻一按：“起来吧，错已认下，往后稳住步子、管住手脚，便是尽了本分。”王林立在一旁，眼底泛起光亮，像看见春水破冰。

他心里清楚——当初应下朱雄英之邀执掌大明学堂，真是这辈子最准的一次落子。

“陛下在皇城大街被撞个趔趄，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这份气量，真如海纳百川。”

朱雄英转过身，笑意温厚：“王老师言重了。当皇帝久了，便晓得：压得住脾气，才压得住事；容得下人，才带得动局。”徐清月与徐红雪并肩而立，目光追着他，心口像揣了只雀儿，扑棱棱跳得踏实。

打发小贩走后，朱雄英抬步朝前：“走，先去女子军校，莫误了时辰。”

徐清月、徐红雪立刻应声跟上。

姐妹俩随朱雄英穿过那道雕梁画栋的朱漆大门，脚步忽地一顿——眼前景象劈面撞来，震得人一时失语。

徐清月仰头望着拔地而起的楼宇，檐角挑向云层，砖石冷硬，线条利落，分明是军营的筋骨，却透出女子特有的挺拔与清峻。

她指尖掐进掌心，才信这不是梦：“陛下……这真是女子军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