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颔首:“专为姑娘们建的。不图金碧辉煌,但求坚实可用——要让每个想扛枪、想执笔、想掌印的姑娘,都踏得进这扇门,站得稳这方土。”
徐红雪静默伫立,目光掠过操场上列队疾行的女学员:靴底砸地如鼓点,臂膀甩开似刀锋,眼神亮得灼人。她胸口一热,脱口而出:“陛下,您把‘女子’二字,真正刻进了国运里。”
“这话该还给你们姐妹。”朱雄英侧身看她,目光沉静,“图纸是你们改的,章程是你们拟的,连第一块青砖,都是你亲手验过的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稳如磐石:“徐红雪,即日起,你就是女子军校校长。”
徐红雪猛地吸气,眼圈霎时泛红,喉头哽着,只用力点头。
“谢陛下托付!”她声音发紧,却字字清晰,“我拿命守这校门,拿心教这批兵!”
朱雄英笑着点头:“你教过战术课,带过演练队,镇得住场子,也拢得住人心——这校长之位,非你不可。”
徐清月上前攥住妹妹的手腕,王林抚须而笑:“红雪啊,学堂里头数你胆大心细,骨头硬,心思活。校长不是坐椅子,是扛旗杆——老夫信你,能把它举直、举高、举到天边去。”
“学生记下了。”徐红雪深深一揖,袖口扫过膝头。
朱雄英走近一步,手掌覆上她肩头,力道沉实:“红雪,这校训我写好了——‘铁骨柔肠,剑胆琴心’。你替我守着它,也替万千姑娘,把路铺宽些。”
徐红雪反手握住他手腕,指节绷紧:“陛下放心,今日起,女子军校的旗,只向前,不退半寸。”
朱雄英留下姐妹俩熟悉校务,自己携王林折返大明学堂。
徐清月与徐红雪缓步穿行于林荫道间。新叶滴翠,花影浮动,风里裹着松香与墨香。
教学楼如青峰矗立,训练场上喊杀声浪一阵紧过一阵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推门入室,满座女学员端坐如松,腰背笔直,眼底有火苗在烧。黑板上粉笔字迹凌厉:敌情研判三要素、巷战协同七要点……一笔一划,皆是血火淬炼出的真章。
徐清月轻声道:“她们不是被推来的,是自己踹开门闯进来的。”
徐红雪凝视前排那个扎着马尾、右耳缺了一小块的姑娘,忽然笑了:“瞧见没?她左肩枪托磨出的印子,比我的还深。”
两人随后步入演武场。几支小队正练阵型变换:踏步齐如裂帛,转身快若旋风,匕首出鞘寒光一闪,收刃时连衣角都不晃。
徐红雪久久未语,末了只喃喃一句:“这里不养娇花,只铸利刃。”
徐清月挽住她胳膊,笑得爽利:“那就跟着她们一起锻——锻到刀尖发亮,锻到脊梁生钢!”
......
此时,朱雄英与王林已立于大明学堂门前。
飞檐斗拱,青砖墁地,整座学府如巨舰泊岸,静而生威。
石阶宽阔,朱砂色沉得发亮,两旁古柏参天,枝干虬劲,树影投在阶上,像一道道无声的敕令。
几个学子远远望见,疾步趋前,袍角翻飞,齐刷刷躬身:“陛下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