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7章 宁赴沙场马革裹尸,不做深宫避祸天子(1 / 2)

御书房一时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。

朱雄英立于窗前,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:“这一仗,只许胜,不许退。倭寇若敢再踏我疆界一步……”他顿住,指节捏得发白,“朕宁可马革裹尸,也不让百姓再闻焦土味、再见孤儿哭。”

拳头攥紧,青筋浮起。

江才垂眸听着那嗓音震得梁上尘微颤,喉头一热,心口滚烫——那是真龙低吼,不是金殿上的回音。

他抬眼,声如裂帛:“陛下!臣愿为前驱,肝脑涂地,换大明山河无恙、黎庶安枕!”

朱雄英转身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却已足够暖人。

他知道江才是块硬铁——烧不软,锤不弯,恰是此刻最需的脊梁。

朱雄英踱回案前,指尖划过摊开的北境舆图:“明日卯时,你执掌枢密院印,统调各部粮秣、军械、驿传;所有军令,须经你手加印方准发。”

江才撩袍跪地,额触冰砖:“臣接旨!纵焚膏继晷,不敢怠慢分毫!”

两人目光相撞,无需多言——那图上蜿蜒的墨线,早被他们用血与火重新丈量过了。

皇驾亲征的消息炸开不过半个时辰,王林已带着兵部侍郎冲进宫门。

……

御书房里书架顶天立地,竹简压着绢册,泛黄纸页边缘翘起,像无数双伸向苍穹的手。

朱雄英斜倚龙椅,没看奏本,只盯着架上一卷《北征录》——书脊裂了道口子,是他亲手补的。

“陛下,请收回成命!”王林抢步上前,腰弯得极低,袍子都蹭上了地砖灰,“前线箭雨如蝗,刀锋无眼,您万金之躯岂能轻涉险地?”

兵部侍郎紧随其后,声音发紧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!您坐镇中枢,一道诏书,胜过十万雄兵!”

朱雄英静默片刻,目光扫过两人鬓角新添的霜色。

“你们说的,朕都听了。”他搁下茶盏,瓷底磕在檀木案上,脆响一声,“可朕是朱家子孙,更是大明百姓养大的孩子。”

王林喉头滚动,话堵在嘴边,只觉指尖发麻。

朱雄英伸手拍了拍他肩头,力道沉实:“王林啊,二十年前你在辽东冻掉三根手指,替我守过雪夜营门——这情分,我记着。”

兵部侍郎眼眶发热,垂首不语。

“可如今百姓正扒着城墙望北边烟火,”朱雄英声音不高,却像铁钎凿进石缝,“我若缩在紫宸殿里批红,算什么皇帝?”

王林猛地攥紧拳,指甲掐进掌心,血丝渗了出来。

朱雄英却笑了,笑得坦荡:“怕朕死?朕比谁都惜命。可若连皇帝都怕死,这江山,就真要凉透了。”

那眼神亮得灼人,王林和兵部侍郎对视一眼,终是长叹一声,再无言语。

跨出宫门,寒风卷起袍角。

“陛下心意已决,铁铸的。”王林苦笑摇头,呵出的白气散在冷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