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7章 宁赴沙场马革裹尸,不做深宫避祸天子(2 / 2)

兵部侍郎望着宫墙飞檐,声音沙哑:“咱们能做的……只剩把粮道铺平、把战甲擦亮、把阵图描准——让他去,也让他赢。”

王林喉头一紧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或许咱们只盯着刀尖上的寒光,却没看清朱雄英陛下骨子里那股子咬碎牙也不松口的硬气——他坐的是大明龙椅,扛的是万里山河,何曾因险而退、因难而避?”

兵部侍郎垂眸不语,指节在袖中微微一叩,眼底掠过一道灼亮的光。

......

御书房里,朱雄英搁下狼毫,靴底踏地声沉稳有力,几步便到了窗边。

晨光劈开窗棂,泼在他挺直如松的肩背上,镀出一道金边。他双拳攥得指节泛白,下颌绷紧,像一柄出鞘未鸣的剑。

“这土地上喘气的每一个人,都是我朱雄英要护住的人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砸在地上,“若任他们被战火撕扯,我这身黄袍,不如烧了干净。”

窗外,朝阳正跃出地平线,将紫宸殿的飞檐、江南的水田、北境的烽燧,一寸寸染亮。

朱雄英眸光如铁,没有半分犹疑。这决定刚落定,便似一块千斤玄铁坠入静水,震得朝野上下波澜翻涌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,扑棱棱飞过宫墙、学堂、市井、军营。

大明学堂廊下,徐清月正执笔批卷,徐红雪端着新焙的茶走近——听闻消息,两人手中物事齐齐一顿:笔尖悬停,茶汤微晃。

她们早把朱雄英三个字刻进心坎里,敬他如敬山岳,信他如信日升。

“姐姐!”徐清月一把攥住徐红雪的手腕,声音发颤,“陛下真去了!不是调兵遣将,是亲自披甲——他要把命押在边关沙场上!”

徐红雪指尖捏紧青瓷盏沿,颔首道:“他是真龙,更是血肉之躯。这一去,不是摆驾巡幸,是拿脊梁顶住塌下来的天。”

话音未落,两人已对视一眼,心意通明——那眼神里没有迟疑,只有烈火燃尽犹豫后的澄澈。

“妹妹,”徐红雪忽然一笑,笑意里带着点涩,“我当这女子军校校长三年,教过三百二十七个姑娘握刀、识阵、断生死……可此刻,我只想自己握一次刀。”

徐清月反手扣住她掌心,掌纹相叠:“姐姐,你带出来的兵,个个能上马挽弓。可陛下孤身赴险,我们怎能只守在讲台后?今儿就去见他——不为求准,只为告诉他:徐家姐妹的骨头,也经得起边关朔风刮。”

“不能袖手。”徐清月抬步便走,裙裾扫过青砖,“陛下把命押出去了,我们至少得把心跟上去。”

徐红雪深深吸气,眉峰一扬:“好。我陪他守国门,也陪他扛骂名——若真要流血,我的血,得流在离他最近的地方。”

两人转身出廊,素色锦袍未换,只将腰间佩玉换作短剑,足下生风,直奔皇宫。

宫门洞开,朝会未散。她们穿过丹陛,步履未乱,袍角拂过汉白玉阶,无声却如鼓点。

一位老尚书见状,急忙迎上前,拱手低声道:“二位小姐来了?陛下刚议完军务,在偏殿候着呢。”

徐清月与徐红雪略一颔首,径直穿过蟠龙金柱,立于御座之前。

朱雄英端坐不动,蟒袍如墨,目光却像两簇压着炭火的灰烬,沉静,滚烫。

“臣徐清月、徐红雪,恭请陛下圣安!”双膝触地,额角抵上冰凉金砖。

朱雄英抬手虚扶:“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