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桩,袍泽之间,不争功,不拆台。”朱雄英扫过两人肩头,“咱们不是江湖草莽,拼的是阵势,靠的是臂膀挨着臂膀。谁掉队,谁补位;谁倒下,谁接住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疾风卷过,掀得他身后黄旗猎猎翻飞。旗面那只金线绣的凤凰,翅尖抖颤,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。
“第三桩,令出如箭,不得回头。”他拔剑再出,剑尖点地,划出三道短促弧光,“战场上,慢半拍,就是送命;抗一令,就是害全军。”
姐妹俩盯紧他腕子的每一拧、每一送、每一收,连眨眼都舍不得。
她们心里清楚:命能活下来,靠的是骨头硬、脑子清、心齐。
朱雄英收剑归鞘,掌心重重拍在两人肩头,甲片嗡嗡震响:“记牢了,练熟了,将来带兵,才镇得住场子。”
徐清月与徐红雪俯身抱拳,甲胄相碰,铿然一声。
朱雄英披甲立于皇城门洞之下,身后是黑压压列阵的将士,刀锋映着冷日,肃杀无声。
城门口人影攒动,旌旗未展,战马已焦躁刨蹄。
“将士们!”他声贯长空,“此去边关,山高路险,血多泥深——但只要咱们脊梁不断,大明的天,就塌不了!”
诸将闻令,哗啦啦整甲束带,检查弓弩,擦拭刀刃,彼此递个眼神,便是千言万语。
江才踏步上前,贴着朱雄英耳畔低声道:“陛下放心,营中操演已满百日,阵法熟、号令清、胆气足。”
朱雄英颌首,远眺地平线,眸子里压着两簇不动的火。
将领们往来奔走,校验器械,推演地形,有人拍肩鼓劲,有人咬牙复诵口令。
空气绷得发紧,人人攥着汗,也攥着一股不肯松的劲儿。
“且慢!陛下——!”
皇城门下,尘土未落。
朱雄英刚抬脚欲行,一人自官道尽头狂奔而来,袍角撕裂,靴底磨穿,额上汗珠混着灰土滚成泥线,眼白里布满血丝。
朱雄英瞳孔一缩,当即迎上两步。
“何事?”
黑袍使者喘得说不出整句,只将一封火漆封死的薄信,双手捧至朱雄英眼前。
朱雄英接过,指腹蹭过漆印,眉峰骤聚。
信纸展开不过数行,他脸色便沉如铅云。
李景隆与孙传庭亲笔急报:敌军探得陛下将亲赴前线,已密遣死士,伏于必经之路,专候车驾过境。
使者垂首偷觑朱雄英面色,心口一跳——这帝王不怒不嚷,可那眼神里翻腾的,是压着惊雷的海。
“辛苦了。”朱雄英合信入袖,声音稳得像山根,“替朕谢过两位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