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1章 御驾亲赴火器坊共破难题(2 / 2)

朱雄英立于中央高台,静观四下。

只见匠师们屏息拧紧火铳机簧,指尖稳稳嵌入药室引信,动作如绣花般细密,又似挽弓般绷劲。

纵有难题横亘眼前,他们不过抹把汗、换支笔、重画图,再埋头干。

工部尚书紧随身侧,手指前方:“陛下请看,此处为硝药焙制间。火候、配比、碾磨皆严控分毫,药力提纯,已非昔日可比。”

朱雄英点头,目光转向右侧长廊:“那边呢?”

“火铳总装间。”尚书引路,“零件皆由千斤压模定型,误差不过发丝之半。匠师依图逐件扣合,扳机、枪管、药池,无一松动,无一虚接。”

朱雄英凝神细看,不禁低赞:“稳、准、韧——这才是大明的脊梁。”

行至深处,他停下脚步,与几位正调试铳管的匠师攀谈起来。有人递上刚试射过的铳身,有人摊开焦痕犹存的靶纸,还有人捧出三枚不同形制的弹丸,一一解说。

匠师们说话时,嗓音发亮,眼睛发烫。

“启禀陛下,眼下最碍手的,是射后装药太慢。”一位年长匠师抹着指缝里的黑灰,“膛温未降,药粒难塞;药量稍差,便哑火或炸膛——战场上,半息迟滞,便是生死之隔。”

另一人接口道:“我们已在试用双药室、滑膛推弹之法,但卡壳频仍,供弹不顺。”

朱雄英听完,略作沉吟,声音沉而稳:“装填,就是火器的命脉。你们即刻抽调精锐,单设‘速装局’,限期破题。我要的不是‘差不多’,是‘一息毕、连发十响’。”

匠师们齐声应诺,声音震得梁上积尘微颤。

待众人散去,朱雄英独坐御案,展开图纸,指尖顺着铳身内槽缓缓描摹。

线条纵横交错,看似简朴,实则环环咬合,稍有偏移,便全盘失序。

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已如刀锋般锐利。

随后,他召来工部尚书与二十名头牌匠师,闭门议事。

屋内烛火轻跳,人人屏息,静待一声令下。

朱雄英陛楚。现在,请亮出你们琢磨出来的路子和实打实的物件。”

炼器师们陆续起身,脊背挺直,将手中新铸的火器样机稳稳托起,呈到朱雄英陛下眼前。

每件样机都经反复推演、上百次试烧,可膛内积炭、炸膛裂纹依旧如影随形。可朱雄英陛下没皱一下眉头,反倒转身就走,直奔宫墙深处那间烟火气最浓的老作坊。

他寻的是宫里干了四十八年器修的老匠人——姓陈,手茧厚得能刮下铁屑,耳朵听得出铜胎薄厚差半毫,眼睛辨得清火药残渣里哪粒是硫磺焦化未尽。

朱雄英陛下带着江才熬红眼画出的图纸、记满墨渍的测温手札,踏进那间低矮工棚。棚顶悬着几盏油灯,铁砧上还嵌着半截未拔的楔子,空气里浮着松脂、锻铁与陈年桐油混成的气味。

老匠人听见门轴响,侧过身来,脸上皱纹舒展,抱拳躬腰:“陛下驾到,草民有失远迎。”

朱雄英陛下摆摆手,将图纸铺在沾满铜粉的木案上:“陈师傅,烦您瞧瞧——这新火器膛壁总扛不住烈焰,烧三五轮就起泡开裂。听说您修了一辈子铁骨铜心,求您指条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