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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手里,必有更利的刀。”
毛子廊唇角微扬,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刀锋所向,先得看清刀柄在哪。”
“朱雄英眼下在哪、想什么、调了哪支兵——桩桩件件,都得掐准。”
“知彼,才能断其筋、折其骨。”
朱雄英站在城楼垛口,风卷起他袍角,目光一寸寸刮过城下烟尘滚滚的街巷。
他盯的是敌军旗号挪动的方向,是马蹄印深浅的变化,是炊烟升起的位置。
元显,定在盘新局。
朱雄英心里雪亮:这人脑子快得像淬过火的钢,可越聪明的人,越爱走捷径。
他放松肩膀,指尖叩了叩青砖,思绪已如鹰隼掠过山脊。
——元显要攻,必选西门。那儿墙矮,土松,且昨夜刚补过几处豁口。
他非但不慌,反倒轻轻一笑,牙关微阖,像咬住一枚熟透的枣。
来吧,元显,让我看看你这盘棋,敢不敢押上全部家当。
他早算准了:元显会催骑兵冲阵,想靠蛮力撞开一道口子。
可他忘了,城墙背后,是弓弩手蹲守的暗道;城楼夹层里,埋着三百斤火油。
朱雄英已把精锐尽数布在西门瓮城两侧,甲胄擦得能照见人影;另两支骑队,则悄无声息摸向敌军粮车扎营的洼地。
等元显的旗子一晃,朱雄英只守瓮城窄道,其余城墙虚设哨岗。
敌人一旦破门而入,必然以为胜券在握,长驱直入——
那时,火油倾泻,伏兵四起,断其归路。
这局,朱雄英从第一颗子落下去,就再没想过输。
江才立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城下攒动的人头,耳中灌满铁甲相撞的闷响。
“诸位!”
他喉头一滚,声如裂帛,直贯城头上下。
“今日一战,不是守城,是夺命!”
将士们齐刷刷扭过头,甲片哗啦作响。
他不是端着架子的将军,是跟大伙儿一起啃过冷馍、替伤兵洗过绷带的老大哥。
江才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脸:“大明皇帝的将令,咱们已摸清了。”
“现在,我把刀递到你们手上——接稳了,别抖。”
军阵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,无数双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江才。
“头一条:对面领兵的,是元显,还有他手下那群饿狼。”
江才扫过一张张面孔,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绷紧的下颌、灼亮的眼珠,还有攥得发白的指节——那不是盲目的热血,而是刀锋出鞘前的静默。
他声音沉稳:“朱雄英大人早料准元显下一步要咬哪块肉,已布下连环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