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8章 半予朝堂,半予心上之人(2 / 2)

太和殿朱门洞开,朱雄英抬脚跨过门槛。

殿内高阔,梁柱漆金,彩绘云龙盘绕其间,光线下金箔微闪,映得人眼发亮。

他坐上龙椅,玄色龙袍广袖垂落,腰背笔直,下颌微抬,目光扫过群臣,不怒自威。

那双眼沉静如潭,却藏锋于底,仿佛一眼便能看透人心,定住山河。

殿内金砖铺地,蟠龙柱通体朱红,柱身雕鳞刻爪,龙睛嵌黑曜石,幽幽反光。

壁上长卷展开,画的是江南漕运千帆竞发、西北屯田万顷翻浪、岭南商队驼铃穿雾——大明筋骨,尽在其中。

朱雄英抬起右手,只轻轻一抬,未发一言。

两列大臣齐刷刷直起身,衣袍窸窣如风过竹林。

“陛下万岁!”声浪撞上殿顶,嗡嗡回荡,震得梁上金尘微颤。

他嘴角微扬,目光缓缓掠过每张脸。

江才站在文官第三排,朝他略一颔首,眉宇间是惯常的沉稳笃定。

此人是他手里最利的一支笔、最稳的一副肩,政务调度,从不出错。

“诸位辛苦了。”朱雄英抬手虚扶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温厚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“陛下圣明!”前排一位老臣拱手高呼,须发微颤。

“国赖陛下擎天之臂,民仰陛下照夜之灯!”另一人单膝点地,嗓音洪亮。

朱雄英微微点头,没说话,可那眼神里的暖意,已让众人胸口一热。

工部尚书郑大人趋步上前,双手捧着一摞蓝皮册子,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。

他停在御座三步之外,朗声道:“陛下万岁!启禀陛下,铁路勘测与筹议已毕,臣特来面陈。”

朱雄英颔首,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一下。

“线路已定:京师为始,经保定、济南、南京,直贯广州;沿途设站二十有三,专供军需转运与商旅通行。”

朱雄英眉峰一蹙,指节微屈。

“此路不通,则八方滞涩;此路一通,便是大明血脉。”他顿了顿,“江才。”

江才应声出列,抱拳垂首:“臣已在各府州征调匠人三千六百,火器局另拨精工百名,随队赴线。”

“好。”朱雄英目光落回郑大人面上,“进度如何?”

郑大人脊背一挺:“料已备齐,民夫就位,第一段——京师至保定——明年春耕前必通轨。”

朱雄英没立刻应声,只望着殿外飘进的一片桃花,静静听完。

他清楚,土要夯得实,枕木要压得平,铁轨接缝不能差一分——差一点,就是千人之险、万金之失。

户部尚书李昭上前一步,袖口绣纹细密:“启禀陛下,去年秋赋入库足额,盐引、茶课、市舶皆超成例。国库充盈,足支三年大工。”

朱雄英点头,目光转向礼部唐奕。

唐奕躬身道:“巡视官轮值已改三月一替,账目当面交割,印信当场验封。”

朱雄英唇角微动:“清官不是靠嘴说出来的,是靠账本、靠人证、靠百姓的唾沫星子。”

王林出列时,袍角扫过金砖,声音清越:“陛下,新学制已推至十二府,算学增讲格物,史课兼授海外纪略,教习多由归国生员充任。”

朱雄英看着他:“书要读活,人要育实。学堂里不养书呆子,要养能扛担子的人。”

每位尚书奏毕,他必有回应——或一句点拨,或一个手势,或只是一记注视。

兵部尚书郑鸣立在丹墀之下,甲胄未卸,腰杆如枪。

满殿霎时无声,连檐角铜铃都似停了摆。

朱雄英坐正身子,目光如钉:“说。”

郑鸣声如裂帛:“东南七国暗结联军,战船集于占城港,步骑三万屯于安南边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