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天子颔首,二人悄然松了口气。若劝不住,他们本已打定主意,即刻联络朝中诸臣,联名进谏。
头盔不知所踪的来弘奔至中军,甲胄染血,喘息未定。
“先前丧子,今又溃师……我有何面目再谒天颜?你走吧。”
来护儿目光如旧,平静而决绝,一如当年请命出征时的模样。无颜面君,唯死可赎。
“父亲……孩儿愿随您同战到底!”
来弘喉头一紧,话音未落,牙关已咬出血痕。
就在此时,俞大猷率部杀入阵心,直扑隋军水师旗舰。
凉州水师虽人数居劣,却借势穿插、分割包抄,反将看似占优的隋军困于数艘主舰之间。
“好!父子并肩,战至最后一人!”
来护儿听罢,眼中微光一闪,提剑便迎上前去。
“是!父亲!”
来弘紧随其后,弃舟不返,转身迎敌。
“当……!”
刀锋相撞,火星迸溅。俞大猷与来护儿连拆数招,旗鼓相当。
“来护儿,拿命来!”
薛轨立于高台,手控床弩,箭矢破空而至。不用炮弩,只因怕误伤己方战船。
“噗……”
利矢贯胸,钉入甲板,来护儿身形一滞,鲜血瞬间浸透前襟。
“父亲!”
来弘拨开身边乱兵,跌撞扑来。
“弘……儿……快走……”
每吐一字,血涌一口,胸前衣甲尽赤。这一击,神仙难救。
“不!我背您走!”
来弘双目赤红,伸手欲扶。
来护儿手臂垂落,气息断绝。一代宿将,就此长眠波涛之上。
“我跟你们拼了……!”
来弘仰天嘶吼,不顾伤疲,持刃冲向敌阵。
数杆长枪齐出,他踉跄数步,终于扑倒在血泊之中,再未起身。
“降者免死!拒降者,格杀勿论!”
俞大猷勒马横刀,号令传遍江面。
“降者免死!拒降者,格杀勿论!”
军令如风,层层下达。凉州水师将士动作迅捷,分毫不乱。
“救命!水太急了……!”
“当!当!当!”
遇落水求饶者,立即抛绳搭pnk救起;主动弃械者,列队押至舱底,捆缚看管,静候后续处置。
“噗!噗!”
但凡执刃顽抗者,不待多言,当场斩杀,无一例外。
“胜了!我军水师胜了!”
李靖与岳飞几乎同时跃起,击掌相庆,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振奋。
“赢了!真痛快!”
杜如晦仰天大笑,袍袖翻飞,全然不见平日儒雅持重。
此役不仅保住水师根基,更解洛阳燃眉之急。
“足够了……战船可造,水兵可募,时间就在我们这边。”
曹封立于船首,望着满江浮尸与降旗,声音微沉,却掩不住激荡。
“从此之后,不是守江,而是渡江;不是避战,而是寻战。”
长孙无忌握紧腰间佩刀,目光灼灼。他知道,今日一胜,不只是保下几艘船、几座城,更是汉军水师真正挺直脊梁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