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水师既败,骑步尚在(2 / 2)

隋室北地水师,自此名存实亡;而汉军水师,则如初升朝阳,照彻兖州以北整片水域。

“打得漂亮!隋军水师,灰飞烟灭!”

李存孝拍舷大笑,声震江面。

“底子保住了,剩下的,就是等它长大。”

苏定方攥拳轻砸掌心,指节发白。

自此,汉军战舰可溯河而上,亦能顺流东下,直抵兖州水道。而残存的隋军水师,纵有心追击,亦不敢离港半步。

“光是看着就过瘾……幸而及时调来炮弩,替水师压住阵脚。”

尧君素抚须而笑,眼神仍带着未尽的锐气。

“痛快!真痛快!俞将军教他们什么叫水战,来护儿授首于此,隋帝再失臂膀!”

薛轨收弩下台,手指尚有余震。他望向江心缓缓沉没的隋军旗舰,低声说道:

“伍家上下,今日血债,已偿一半。”

此后,汉军阵中只认薛轨,再无伍家军薛轨。

“这一仗,是伍家军替自己出的最后一口恶气……以后,不提了。”

水面上浮尸断橹、血染浊浪。原伍家军的老卒们默然立在船头,目光沉沉扫过战场,尤其停驻在来护儿父子沉没之处。喉头滚动,有人低声道:“来将军……真走了。”旁人接不上话,只听见几声压抑的抽气。

“呼……我军胜了。”

对岸孙华抹了把额上冷汗,长舒一口气。

“清点己方伤亡,收拢俘虏,打捞阵亡将士遗骸。”

俞大猷话音落地,压在心口多日的那块石头,终于卸了。

“喏!”

凉州水师将士即刻分头动作:拖曳残舟、捞起浮尸、捆扎断桅、归拢散落刀矛弓弩。

“报陛下!冀兖混编水师全军溃败,来护儿将军并其子来整,力战殉国!”

隋营帐内,捷报未至,噩耗先来。一名浑身湿透、衣甲撕裂的水兵跪在阶下,声音发颤。

“来将军……殉国了?”

宇文化及刚听完战败,又听此讯,手指一抖,茶盏险些翻倒。

“这水战……竟惨烈至此?折了一员擎天柱!”

罗艺原以为来护儿至少能突围而回,闻言怔住,半晌没合上嘴。

“你……再说一遍!”

杨广霍然起身,指尖直颤,嗓音绷得极紧。

来护儿是他晋王时就带在身边的旧部,三十载鞍马相随,平江南、镇岭南、督水师,朝中论将,无人敢轻言压他一头。

“陛……陛下,来将军他们……没回来。”

那水兵被来护儿亲自操练过三年,话未说完,已是泪流满面。

“真……真没回来。”

杨广踉跄退了两步,扶住龙案才稳住身形。

“陛下节哀。”

满殿文武垂首,声音齐而低。

来护儿一去,朝堂格局顿变。靠山王杨林年迈常居潞州,薛世雄镇守幽燕,唯他长留中枢,参决军机,不动如山。如今这根梁柱塌了,苏威眼皮微垂,心下盘算:该调谁回京补缺?李渊旧事未冷,圣心已寒,谁还敢轻易托付?

“诸卿,”杨广坐回御座,声音哑了三分,“谁愿赴汉营,将来卿灵柩迎回?”

“陛下,苏大人与汉军往来较多,熟悉情形,不如由他前往。”虞世基略一思忖,开口道。

“准。苏卿,此事交予你。”

杨广颔首。他知道虞世基之意……自己不能再失一人。

“臣,遵命。”

苏威应声而起,未再多言。

“水师既败,骑步尚在。”

杨广望着舆图上荥阳、许昌一线,眸色渐沉。汉军水战已显锋芒,若放任不管,不出三载,必成心腹大患。这一仗,非打不可。赢一次,压一压势头;输一次,日后谈判连开口的余地都没了。

“陛下,水战既失,再动骑步,恐难收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