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艺直言,“水师本非我军所长,尚且如此,骑步主力若出,反落被动。”
“罗将军所言是实。”宇文化及接口,“水师试探已足,余事可缓。”
“二位莫非忘了……”虞世基忽而抬眼,“来将军尸骨未寒,我大隋之本,在骑步,不在水师!”
二人顿时缄口。此时提“骑步非主力”,无异于削帝威、损国体,更触圣怒。
“虞大人所言极是。”苏威未离营帐,顺势接话,“大隋脊梁,终究在铁骑劲卒。”
“正是,正是。”
宇文成都这才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落地。
“传令:骑步十二万,骁果卫三万,即日开拔,直取荥阳、许昌,务求击溃汉军主力!”
杨广拍案定议。他比谁都清楚此战风险,却比谁都更明白……若此刻退让,明日汉军旗号,便要插到洛阳城头。
“一胜一负,也好交代。”
罗艺暗自点头。骑步若出,纵不能全歼敌军,至少不致溃败。
“臣等,遵旨。”
众臣俯首,再无异议。
苏威转身即行,直奔汉营。
“禀王上:凉州水师折损千三,斩隋军水师两万一千,俘三万零八百,缴战船一百七十二艘,器械辎重不计其数。”
俞大猷抱拳而立,语速利落。
“好。”
曹封微微颔首。
“我军水师,威震大河!”
帐中文武齐声喝彩。
“另,来护儿战死于旗舰甲板,其子来整护父身侧,同殁。”
俞大猷顿了顿,才续道。
“厚殓,备棺椁双具,依敌将之礼安厝。若隋使来迎,准其携归。”
曹封稍作停顿,语气平直。
“王上仁厚。”
众人应声。薛轨站在右列末尾,未发一言,只抬眼望了望帐外西沉的日头……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,却看不出悲喜。
对手值得埋,也配被记。私怨归私怨,刀锋上的敬意,从不掺假。
“王上,隋帝必不会止步于水师之败。骑步主力,怕是已在路上。”
高兴归高兴,李靖没忘了正事。
“隋帝要稳住江山,汉军这股势力,他没法视而不见。”
杜如晦接得快:“汉军若弱,他或许还会再派使臣来谈;可眼下战力摆在那儿,装聋作哑,反而失了体面。”
苏定方攥了攥拳,李存孝则往前半步,肩头微沉,眼里有光。
“传令下去……各王牌军即刻整备,迎战隋军骑步主力。”
曹封声音不高,却像铁钉楔进案几:“想取而代之,硬碰硬躲不过。这一仗退了,往后见着隋军旗号,士气先矮三分。”
“臣等遵命。”
长孙无忌带头应声,其余文武齐声附和。话已说到根上,再议就是赘言。
“禀王上,隋使求见。”
门外将士抱拳立定。
“该是来接护儿父子尸首的。”长孙无忌脱口而出。
曹封颔首:“把遗骸交还。”
将士领命而去。
没过片刻,又一人快步进来:“禀王上,楚使到了。”
堂内略静了一瞬。
“楚使?”
“这时候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