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义临时赁下的宅院里,丫鬟小环开口道。
“临行前,心里就清楚这事。”
杨雨纤语气平实,听出小环话里那点不平,也没多说什么。
她早知道汉王在长安已有正妃。
可大哥那边迟迟难有转机,这一回若能搭上这条线,便是再低些,也得应下。
“可您过去,只能是侧室。”
小环叹了一声。
“能入汉王府,不算委屈。他这样的人,寻常人连侧室的名分都求不来。”
她想得明白……一来,汉王声望正隆;二来,这事若成,大哥的事才有指望。
这两桩,足够了。同龄女子中,能攀上这等人家的,本就不多。
“倒也是。”
……
眼下汉军水师大捷的消息传遍各处,小环一时语塞,没再接话。
“替我理一理妆容,莫误了时辰。”
杨雨纤知道小环是真心替她着急,只轻轻吩咐一句。
“是,小姐。”
小环立刻取来脂粉、眉黛,着手梳妆。
“今日有劳杜大人了。”
赵怀义拱手,对面前这位汉王记室格外恭敬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
杜如晦颔首。王上亲点他来主持此事,便是信重。
何况,这是杨玄感的胞妹,虽为侧室,礼数不能轻慢。
“吉时到……新娘登轿!”
司仪官一声高唱,响彻院中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,杜大人。”
两人依制而行,按侧室规制迎娶、导引、安顿。
杨雨纤一路至荥阳临时王府,再由内侍引至新房。
“借着寡人纳侧室之喜,一并庆贺水师大捷。诸位尽兴,但切记节制。”
曹封立于宴厅中央,举杯示意。
后头还有硬仗要打,他不想因一时疏忽,让隋帝寻到破绽。
“哈哈,一定,一定!”
“正好双喜临门!”
“水师旗开得胜,侧室花好月圆,真是个好兆头!”
厅中将佐文吏俱是带笑举盏,气氛热络却不失分寸。
酒可饮,不可醉;喜可贺,不可忘形。
“等宴席散了,我再回楚公那儿复命。”
目送曹封离席,赵怀义心头一松。
“楚使,发什么愣?来,满上!”
李存孝一把拽过他,不由分说递来一只酒碗。
“客气了,请。”
赵怀义不再多想,抬手碰杯,仰头饮尽。
“咦?今儿肉食格外丰足,管够!”
程咬金扒拉着饭碗,眼睛一亮。
“水师一万破隋军五万,刚报的捷。”
单雄信夹起一块酱肘子,边嚼边说。
“早料到了。”
程咬金嘴里塞着肉,含混道。
“你料到了?”
单雄信斜眼看他,不信。
若是秦叔宝说这话,他信;换作程咬金,他只当是吹牛。
“自然料得到。王上哪回打仗不是算准了才动手?
再说,咱们铁骑步卒都是精锐,水师也不会是摆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