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河面浮着薄冰,雪势未歇,只能做小规模操演与新船初试。再过些时日,冰层加厚,便全然无法下水了。
“刷……”
随行的几位官员顺着所指方向望去。
“北地来的,半柱香不晕船即算过关;南边来的,须满一炷香。”
湍急水段中,几艘小舟正被军吏刻意摇晃,水兵立于其上,逐一受验。
北方久疏水战,骑步为重,水性生疏者极多。若不严选,难堪大用。
“我撑不住了!”
有人刚站稳片刻便面色发白,扶舷干呕。
“挺住!水师月俸三石米,另加安家粮。”
也有人攥紧拳头咬牙硬扛……家中老小等着这份饷银活命。
“宁缺毋滥,才立得住水师根基。”
李靖点头认可。凉州旧部虽为底子,但扩编不能靠凑数,兵员质地压倒一切。
“没错。水师不是摆样子的,胡乱添人,只会练出一群旱鸭子。”
杜如晦想起赤壁旧事:船千艘、兵数十万,临江列阵,却连浪头都稳不住,一触即溃。
“正是如此。再急也不能砸自家招牌。”
徐世绩接口道。精锐之师从不靠虚数充门面,战力才是唯一标尺。
“王上请看,孟津方向驶来的,全是新造战船。”
见曹封驻足良久,俞大猷侧身引向另一处水面。
“新船?”
曹封与众人目光齐齐投去。
“哗……哗……”
十余艘船破开薄冰缓缓而行,船身油亮,榫卯严实,显是刚离坞不久。
“撞一下试试……旁边备有救生舟。”
“下水几天了?龙骨接缝可渗水?”
“比老式船快半个时辰,舵效稳,吃水合度,能跑能转。”
测试重点落在防漏、抗冲、操舵三项,其余性能一并记档。
“到底是长安与洛阳匠人合铸,单看这船型就透着一股利落劲。”
苏定方不通水战,却一眼看出工法考究。
“天下巧匠聚于一处,哪样造不出来?”
薛轨语气笃定。今日所见,正是水师成军的第一步。待北岸再无对手,南下便是水到渠成。
“不错。”
曹封当场颔首。
“臣必尽心竭力。”
俞大猷垂手而立,语调平实。
“骑步固为筋骨,水师亦是血脉。”
尧君素补了一句。
“王上,臣有一请:凡军中显露水战禀赋者,不论原职,皆可调入水师。”
俞大猷趁势陈情。
“准。”
曹封答得干脆。水师缺人,尤其缺真正懂水的人。
“谢王上。”
俞大猷躬身一礼。
“诸卿,回荥阳。”
“诺。”
一行人离关返城。
“开封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