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不再多言。
“是。”
尤俊达挥手,捕快上前,铁链轻响。
“尤兄弟!我听你的!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,成不成?”
王伯当往前挣了半步,链子哗啦一声绷直。
“你手下那三个弟兄,也是这么求你的?”
尤俊达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刮骨。
王伯当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“连自己兄弟都敢卖,还配讲情分?”
他冷笑一下,转身就走。
谢映登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辩。他忽然觉得累,不是身子累,是心口空了一块,风一吹就透。
“三日后,上路。”
尤俊达撂下最后一句,背影没停。
王伯当还在嚷,嗓子劈了似的:“你们不得好死!我做鬼……”
谢映登闭了闭眼,把后半句吞了回去。
……鬼?他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。
anwhile,在洛阳宫中。
萧美娘正对着窗出神,裙角垂在青砖上,纹丝不动。
“嗯?”她忽觉身后有动静,肩膀一僵,才转过身来,“王……王上!”
曹封已立在三步之外,玄色常服,未佩剑,只腰间玉带微光一闪。
“瘦了。”他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,“宫人伺候不周?”
萧美娘立刻垂首:“不关她们事,是妾身近来胃口浅。”
“哦?”他略一顿,伸手抬起她下巴,“那,是心口堵着什么?”
她喉头微动,没答。
想走?想等南边的船?想盼着哪支兵马杀进来?……这些念头滚烫,却一个字也不能露。
“妾身……想王上了。”她声音轻,尾音微颤,像片羽毛落进静水里。
曹封没松手,指尖在她下颌线上停了停,忽而笑了:“寡人信你。”
信不信,他心里清楚。但信与不信,此刻都不急。
萧美娘悄悄松一口气,垂眸掩住眼底的倦意。
“司州战事了结。你此后,就留在洛阳宫中。”他语气寻常,像在吩咐添一副碗筷。
萧美娘指尖一凉。
战事了结……那就是汉军赢了。赢了,他才会亲自来这一趟。
她抬眼,脸上已浮起笑意:“恭喜王上大胜。妾身一切,听王上安排。”
那笑很稳,嘴角弯得恰到好处。
曹封凝她片刻,忽道:“身子单薄些无妨,可若病倒了,寡人可没人使唤。”
她耳根一热,垂首应:“是,妾身记下了。”
“该用膳了。”她起身,声音恢复从容,“臣妾这就命人传膳。”
时辰确已到了。
“端上来。”他颔首,袍角一拂,在案边坐下。
萧美娘击掌两下。
宫女鱼贯而入,素手捧食,银箸玉盏,香气无声漫开。
她余光掠过桌案……汉王今日竟在宫中用膳。
往年,他从不留宿,更不在此进食。
她抿唇,没说话,只亲手为他布了一箸清蒸鲈鱼。
曹封心里清楚,接下来必有新的部署。
这几日,身为汉王的他,在离营返程前,接连召见萧美娘。张顾影与尹挽云亦在列,直至全军启程那日方止。
“启禀王上,诸事已备。”
李靖立于马前,抱拳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