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寡人令……班师回朝!”
曹封端坐绝影背上,目光掠过洛阳城头。出征已久,是该回了;先至凉州休整,再图后动。
“遵命!”
李靖当即转身,将号令逐级传下,直抵各支主力营帐。
“今日就撤?”
单雄信原以为只是例行集结,听闻“班师”二字,反倒一愣。
“王上这一仗,打到这儿,暂告一段落了。”
秦琼低声应道。他比谁都明白这话分量……两京既定,根基已固,汉军今非昔比。
“哈哈,洛阳都见过了,长安,俺老程也得去瞅瞅!”
程咬金朗声一笑。此前议事时提过长安,此刻脱口而出,倒像早把那地方当自家后院看了。
司州数战,一场紧过一场,刀锋未冷,血气未散,实在痛快。
“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
“这回功劳攒够了,升职有望。”
“回去第一件事,抱娃!”
将士们边整行装边议论,声音混着铁甲轻响,热乎而实在。
“出发……班师!”
“班师……!”
号角起,话音落,喧闹戛然而止。队伍重归肃整,步伐踏地,铿然有序。
途经送行臣工,曹封勒缰稍顿,望向长孙无忌:“司州政事,交予你了。”
释放隋室旧臣家眷、协理岳飞稳控豫州诸务,皆在其列。
“请王上放心,臣必不负所托。”
长孙无忌言简意笃,不表忠,不画饼,只一句落地有声。
“好。”曹封颔首,扬鞭入列。
“臣恭送王上。”
长孙无忌垂手而立,目送旌旗远去。此职非恩宠,是考较……成,则进阶;败,则止步。
“这是我夫君,嘻嘻……”
马车帘内,杨雨纤听见外头齐整号令,掩唇低笑。
嫁入汉营以来,她已不止一次暗自庆幸。
“小姐,您……怎么突然这样?”
小环怔住。眼前人哪还有半分往日静默模样?
“我哪里变了?你说说看。”
杨雨纤指尖微顿,随即敛了笑意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是,小姐没变。”
小环垂首。服侍多年,她懂这声轻呵不是责备,是提醒。
徐世绩一边策马,一边屈指细算:凉州、司州、豫州,半个并州南境,再加眼下正攻的益州……若顺利,四州在握。
从前仅据一州,如今版图翻倍,岂止是扩土?是筋骨拔节。
“下次出征,半壁江山,必在我军掌中。”
杜如晦语调不高,却字字凿实。这话搁早些年,谁敢出口?如今说来,无人侧目,只觉自然。
“半壁在手,王上距九五之位,不过一步之遥;而我等……”
徐世绩喉结微动,后半句未吐,呼吸却沉了一瞬。
“开国功臣。”
杜如晦替他说完。这话不必高声,彼此心照。天下群雄林立,唯汉营成势最快、路径最明、机会最大。
“师傅,我军凯旋了!”
苏定方声音发亮,连缰绳都攥得紧了些。
虽未正式拜师李靖,但随营习战日久,早视其为授业之人。
“不错,汉军,要起飞了。”
连李靖也难得失了惯常沉静,眼底泛光。
“不过,与隋室那一场大仗,终究躲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