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仲文压着声问。
“再能干的官,手里没人也是空的。”
丘师嘴角一扯,“汉军主力全在外头,凉州早被抽得差不多了……抢的就是这个空档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凉州兵少?”
李仲文盯着他。
“细作来回三趟,报的是:守军不足两万,益州隋军又在西面咬着他们不放。”
丘师答得干脆。
“还在跟益州打?”
不止李仲文抬头,屋里好几个人身子往前倾了。
兵对兵,将对将,一边打仗一边守城……哪还有余力顾北地、上郡?
“长小姐让我们做什么?”
何潘仁直接站直了身。
“等她突破关北前沿,咱们在北地郡、上郡一线接应,前后夹击。”
丘师把原话复述清楚,不多一字,不少一音。
“拿下关北,长安就在眼前。功是实打实的。”
丘行恭补了一句。
底下谁心里没数?真正跑前跑后牵线搭桥的,就他们兄弟俩。
“多谢丘兄通禀,这份情,我们记下了。”
李仲文换了个腔调,语气里全是实诚。
“可不是嘛,有肉吃,不忘同桌人。”
几人跟着应和,声音齐整。
“长小姐指哪儿,在下就打哪儿。”
何潘仁不再提“李唐”,只称“长小姐”。
这机会,错过一次,再难碰上第二回。
“行恭,你来说。”
丘师朝弟弟颔首。
“娘子军加梁师都,十多万兵马,近日南下。”
丘行恭扫视一圈,“咱们要干三件事:备军粮、集器械、拢人手。”
“军需物资,我包了。”
何潘仁拍了胸脯。
“人手交给我们。”
刘仲文等人立刻接口。
出力越多,名字越早进长小姐耳中……这道理,不用点破。
“等长小姐兵到北地、上郡,咱们的人就动手。”
丘行恭顿了顿,“守城的汉军,想不到背后会挨这一刀。”
“不错,他们防东防西,防不住自己人反水。”
丘师点头附和。
“哈!还没开打,胜算已过半!”
满屋哄笑,酒气未起,志气先扬。
“难得聚齐,先喝一杯,图个吉利。”
丘师抬手一招,酒菜端了上来。
“丘兄周全。”
没人嫌这屋子破旧、四壁漏风。
凉州是汉军眼皮底下,谨慎些,活命的本钱。
“来,满上!”
丘行恭举碗,众人齐碰。
“你即刻返长安传信,这边我们继续盯着。”
“诺。”
话音刚落,墙角阴影里一人身形微晃,无声退去。
“报……镇抚使大人!”
凉州部锦衣卫的消息,向来快如鹰隼。公文落地,陆炳已站在汉王府外。
“臣见过王后。”
他没走正门,也没递牌子,径直求见长孙无垢。
“免礼。陆卿此来,可是有要紧事?”
长孙无垢指尖轻叩案沿,目光清亮。
锦衣卫若绕过留守文武直叩中宫,必是大事临头。
“王后,这是刚截下的密报。”
陆炳双手呈上一纸公文,墨迹未干。
“哗……哗……”
长孙无垢翻页极快,看到第三行时,眉峰倏然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