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林嘴角微扬,目光却冷硬如铁。
今夜,井陉关必须拿下。
“噗嗤……噗嗤……”
一万唐军对两万隋军,短兵相接,血肉横飞。
尸首堆叠,断臂散落,人倒下去的速度肉眼可见。
“呼……”
另有数千人静立杨林身后,甲未解,刀未收,只等下一个号令。
“攻关!”
罗方率余部直扑井陉关。
“父……父亲!白天孩儿不听劝,中了隋军埋伏……”
刘仁实终于撞进父亲马前,声音发颤,几乎哽咽。
若非父亲亲至,他今晚必死无疑。隋军人太多,太狠。
“少说,上马。”
刘弘基勒缰调头,不恋战,不回头。
“是,父亲。”
刘仁实翻身上马,紧随其后,抽刀劈开近身敌兵。
“随我突围!”
一声喝罢,唐军再无迟疑,边战边退,遇隙即走,遇险即避。
“全军压上,一个不留!”
杨林见唐军欲遁,当即下令。
“杀……”
隋军衔尾疾追,骑步协同,刀锋贴着唐军后背砍下,只为多削一分战力……后续打太原,便少一分阻力。
“该死!杨林这老匹夫!”
刘弘基回望井陉关,只见关墙已被隋旗覆盖,黑压压的人影正源源涌入。
这么快就丢了?怎么向大公子、向唐公交代?
“父亲……是孩儿失守井陉关。”
刘仁实垂首,嗓音低哑。
“走!趁他们还没扎稳脚,闯过去就是生路。”
刘弘基没责一句。人救出来了,眼下活命要紧。
“快撤!跟将军走!”
从隋营杀到此地,又见关破,唐军哪敢停步?只咬牙跟着主将往西狂奔。
“能追多远追多远,追不上便止。先清关内残敌。”
杨林入关即令。
井陉关已控,唐军死伤过半,余者或降或逃,大局已定。
“得令,义父。”
罗方追出数里,见唐军脱入山道,遂收兵折返,与诸将分头肃关。
“还剩多少人?”
刘弘基喘息未定,开口便问。
“回将军,骑兵五百,步卒七百。”
一名偏将抱拳禀报。
“一万兵马,只剩一千二;井陉关,丢了。”
刘弘基面色铁青。
杨林一破此关,太原东面门户洞开。唐军防线拉得太长,兵力又薄,隋军若集中一处猛攻,腹地旦夕可危。
“父亲……孩儿早该听您的。”
刘仁实再度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事已至此,不必再提。今晚参战诸将,嘴都给我闭紧些……井陉关之失,算在我头上。”
他揽下罪责。若只保儿子一人,除非杀人灭口,否则真相迟早外泄。
“将军,末将……”
几名幸存将领喉头滚动,话未出口,已被刘弘基抬手止住。
“别多说了。即刻回艾石城。另遣快马,星夜赴太原,报信求援……至少要一万兵马。”
他知道,杨林不会歇。
“喏!”
千余残兵未作休整,立刻启程。数骑脱队,策马如电,直奔太原方向。
“驾!驾!”
艾石城属太原郡辖下,路程不远,几骑昼夜兼程,终在天光初透时抵至。
“唐公!大事不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