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所言极是!”裴仁基拱手,语速略快,“此前重心在外,往后专注内务,汉军占不到便宜。”
这话听着是附和,其实是在给自己定神……再这么下去,军心怕要松动。
“陛下圣明,臣等惭愧!”
众人齐声应和,肩膀稍稍挺起,眼神也稳了些。
“待各州兵马整肃完毕,汉军再难这般横冲直撞。”
虞世基补了一句,语气笃定。
确实如此。大隋底子还在,粮仓未空,府库未竭,只是汉军这把火,烧得太急、太旺。
“汉军短处仍在水上。后头,就得拿这点做文章。”
裴蕴跨前半步,说得干脆。
“虞卿,接着说。”
杨广抬手示意,神色已复平静。
“张老将军已遣快马至交州,通报益州战况。”
“请交州酌情调兵,增援益州前线,阻汉军南下。”
“张老将军老成持重,此策甚妥。”
苏亶点头,话音未落,已有人接口。
荆州抽不出兵,扬州动不得,眼下唯有交州可支应。
“交州近年安稳,叛乱零星,抽些兵马,无伤根本。”
宇文化及颔首,语气平实,却暗含分量。
“诸卿以为,该拨多少兵马赴益州为宜?”
杨广目光扫过阶下,问得干脆。
荆州若失,扬州危殆;洛阳既陷,江都便是最后脊梁……不容有失。
“这……”
众人一时沉吟。兵力不是纸糊的,调多了,本地必空;调少了,又压不住阵脚。
“冀、兖、青三州前番已征过兵,再抽恐生变;扬州守备不可轻动。”
裴仁基低声开口,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荆州自顾不暇,益州又吃紧,交州确是眼下最稳的援手。”
虞世基顺势接道。各州或平乱、或协防,真能腾出手的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“那就只剩幽州,还有靠山王麾下。”
宇文化及抬眼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。
他没多说,但意思明白:幽州兵强,靠山王威望高……若能借此调度,既是解燃眉,也是布长远。
“幽州……皇叔那边……”
杨广略一沉吟。诏书早发,本拟趁势剿唐,若战事胶着,至少也要压住李渊气焰。可幽州毗邻东突厥、高句丽,边防一刻松不得。
“老臣斗胆建言:幽州可抽精兵两万,留足戍边之数;另召靠山王或薛世雄回朝,择其一率部驰援荆州。”
苏威忽然开口,话不多,句句踩在杨广心坎上。
“苏大人说得是。蛮夷须防,荆州更不能丢。”
宇文成都立刻应声,嗓门敞亮,把话兜住。
“就依此议……幽州调两万精锐,薛世雄父子即刻返京,携本部兵马入荆。”
杨广拍案定音,声音沉而利。
殿外风过檐角,旗声猎猎。
没人点破,但人人都听得出:这道旨意背后,仍攥着李唐的脖颈,没松手。
靠山王留在幽州,这层意思,裴蕴心里清楚得很。
“唐军那边的平叛,若进展顺利,薛世雄父子带两万精兵足矣。”
“要是战事胶着,照先前说的,还得调本部兵马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