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是私下与心腹密议,这一回,杨广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。
“陛下圣明!”
裴元庆等一贯拥护天子的文武重臣,齐声应道。
“李渊一家蠢得没边儿,急吼吼起兵,硬生生把大隋的刀尖引向自己,还撞上汉军这么个硬茬。”
苏威虽早收了心思,但该行的礼、该说的话,半点不含糊。
想代隋而立,早就魔怔了,哪还顾得上从前那份谨小慎微,原形毕露。
“按方才所言拟旨,加急快马送往幽州。”
杨广特意叮嘱了一句。
“诺,陛下。”
执笔拟诏的苏亶垂首应下,提笔便写。
“另,命江都留守诸官,务必在朕返驾前,肃清扬州境内所有叛乱。”
末了,杨广补了一句。
扬州兵马未动过,又有骁果卫镇守,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,便是失职至极。
“诺,陛下。”
苏亶一边疾书,一边默记字句,半点不敢疏漏。
“最好清不干净……那才真有我的机会。”
宇文化及巴不得扬州这边栽个跟头。
若真压不住,他八成能留驻江都,权柄未必比眼下小。
再加儿子手握兵权,整个江都、扬州,迟早是他说话算数。
“扬州这点兵力,平个叛,应当够用。”
裴蕴没多想,只觉顺理成章。
“即刻动身,赴小沛与罗卿会合,速战速决,尽早结束徐州战事。”
杨广话音一落,十多万大军滞留徐州,既耗粮又误机,早该调去平叛才是。
“诺,臣等遵命。”
今日议的事不少,又是汇合又是传诏,满朝文武齐声应下。
“兄长,我何时能入朝任职?”
虞世南刚从生死线上回来,见兄长来了,急急开口。
他没随家眷回乡,一直跟着虞世基。
“眼下不行。局势吃紧,我不便向陛下开口。”
虞世基直截了当。
“我不要高官,兄长放心。”
虞世南以为兄长难为,怕安排不上好位置,只求一个实缺。
“不是职位高低的事。近来事务繁杂,陛下正烦着。”
细节他没多讲……身为天子身边少有的信臣,有些话,宁可不说透,也不能失分寸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虞世南听明白了,只得应下。
“等这阵风头过去,我替你安排,不必挂心。”
虞世基笑着拍了拍弟弟肩膀。
虞世南才学扎实,谋个差事不难;多一个忠于天子的人,朝廷也多一分底气。
“有兄长在,我怕什么?自然顺顺当当。”
眼前这位兄长,一直是他打小敬重的榜样。
“话虽如此,切忌张扬。”
朝堂最忌浮躁,虞世基顺口提点一句。
“对了,兄长……汉军真有那么厉害?”
虞世南直到今日才亲眼见过战报,仍有些将信将疑。
“确实厉害。再放他们几年,大隋怕是真制不住。”
虞世基语气沉了几分。
自高丽前线回师后,跟汉军交过几回手:洛阳十日陷落,国都易主,战绩桩桩件件,都是实打实的。
“竟真如此?!”
虞世南瞠目结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