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不停,皮肉被反复撕扯,半张脸已烂得看不出模样,血糊了整片前襟,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。
没人吭声。没人皱眉。该受的,他自己挣来的。
人群里,单雄信拄着金钉枣阳槊,下巴微扬,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翘。
李唐越惨,他越舒坦。
陇右李氏倒了,仇报了,族中三百二十七口,今夜能闭眼了。
李世民疼晕过去,又被活生生疼醒;刚缓口气,下一针又扎进来。来回三四遭,血快流干时,“囚”字才终于刻完。
士卒拔出刻针,掌心全是滑腻的血,朝曹封一拱手:“王上,刻好了,请验。”
曹封扫了一眼那血肉狼藉的脸,颔首:“赏一千钱。”
士卒咧嘴一笑,退得飞快。
李存孝松开钳制李世民的手,见人只剩一口气吊着,转头问:“王上,他昏过去了,怎么处置?”
“止血,包扎,关严实些……别让他死。”
“喏!”
李秀宁这才敢直起身,踮着脚往李世民被抬走的方向张望,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一只雀儿:“汉王……奴婢……能去看看世民吗?”
曹封朗声一笑:“当然能。姐弟重逢,寡人岂会拦着?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环视全场:“李唐已灭!诸位辛苦,记功在册,来日厚赏!”
“今夜……痛饮!”
“万胜……!!!”
定襄城上空轰然炸开吼声,震得屋瓦簌簌。
从交城到太原,从忻口到雁门,一路打穿白鹿关,杀到定襄……这支王牌军踏着尸山血路,把李唐二字,彻底碾进了泥里。
他们跟的是谁?是曹封。
报的是什么仇?是整个北地的血债。
今日这一醉,不为别的……就为痛快!
曹封笑意温煦,侧身看向徐世绩:“徐卿,酒肉备足些,今夜不醉不休。”
“臣这就去办!”徐世绩抱拳转身,脚步利落。
李存孝则领命去调防务……定襄既下,并州尽入囊中。
自此,北可图冀州,东可逼幽州,南下叩关,统一天下,不过两年之期!
曹封立于阶前,风卷衣袍,胸中烈火奔涌,直冲云霄。
府中炊烟渐起,铁锅咕嘟冒泡,大块羊肉在汤里翻腾,香气勾得人肚肠打鼓。
他迈步回府,徐世绩紧随其后。
“王上,我军已控并州,下一步……是否班师回太原?”
曹封脚步未停,只微微点头。
“这一路行军,将士们早就乏了,先在定襄城歇几天,再回太原。”
“另外,就地征兵,留人驻守定襄……一边练新兵,一边稳住郡里局势。”
徐世绩当即抱拳应声:“王上,单雄信单校尉最堪此任。当初在长安,就是他一手带出的王牌军,训兵的事,他门儿清。”
曹封略一沉吟,眉梢微蹙:“单雄信确是干才,可让他镇守一郡,未免大材小用。还有谁更合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