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烛火摇曳，李靖望着窗外夜色，低笑一声：

“杨林啊杨林……等你醒过神来，恒山郡，早就姓‘汉’了。”

两日后，冀州城外尘土飞扬。一骑绝尘而来，马速快得惊人。

堪堪冲到城门下，坐骑骤然失蹄，轰然倒地，马背上的斥候滚落尘埃，伏在地上剧烈喘息，连话都说不囫囵……

“快！快带我去见靠山王……十万火急！”

话音未落，几个守卫已架着那探子冲进大帐。人早脱了力，腿一软，几乎跪倒在地，全靠左右架着才没瘫下去。

“靠山王！恒山郡急报！”

杨林正俯身在沙盘前，指尖刚点过井陉关，听见喊声，肩头微沉，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帐内一静。

探子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，手抖着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封油纸裹紧的密信，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，再没动静。

杨林一把接住信，眉头拧成个结……能累成这样送来的，绝不是寻常军情。

“抬下去，好生照看。”他侧头吩咐一句，随即撕开火漆，目光飞快扫过字句。

只看了半页，他脸色就变了。

恒山郡失守！汉军突入灵寿，连克周边数寨，兵锋已直指郡治所在。若再不增援，整个恒山郡，怕是明日就要插上汉旗。

杨林额角青筋一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前些日子，李靖在他眼皮底下把并州搅得天翻地覆，他刚退守冀州喘口气，对方倒真追上门来了……这不是打仗，是打脸！

“李靖！”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铜印跳起半寸，“你当本王的靠山王三字，是刻在木头上的？！”

帐帘一掀，薛万彻与罗方几乎是撞进来的。

“义父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杨林没答话，只把密信往案上一拍。纸角还沾着探子袖口蹭上的灰。

“汉军从恒山郡杀进来了。灵寿丢了，石邑、九门都悬着。”

薛万彻一把抓起信，罗方凑过去同看，两人脸色霎时发白。

“义父！恒山一丢，赵郡、博陵门户洞开，冀州腹地可就全露在刀口下了！”

“必须守住！”罗方脱口而出。

杨林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已稳住声线：“传令……罗方，点三万人马，即刻开拔恒山郡！”

“薛万彻，粮草辎重半个时辰内备齐，少一车，军法从事。”

两人抱拳应下，转身便走。

杨林独自站在沙盘前，手指无意识划过恒山郡那片山势起伏的凹槽……这点人，顶什么用？眼下缺的不是兵，是能镇得住阵脚的将！

正想着，帐外忽又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“靠山王！罗成将军回来了！”

杨林猛地抬头，眼底一亮……瞌睡偏有人递枕头！

这小子，总算活着回来了！

先前音讯全无，他暗里还琢磨过，莫非罗家枪断在汾阳道上了？连带对罗成也多了几分失望……总不能仗还没打，先折了他爹罗艺的脸面吧？

“快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