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汉王早年跟李唐还有点旧交情?”
“可不?李家长女李秀宁,小时候就和汉王定了娃娃亲……结果婚前两天,她自己跑了!”
“真有这事?李家这位大小姐,也太任性了。”
议论声嗡嗡一片,李秀宁缩在人群里,句句听得真切。
心口像被攥紧了,脸烫得发烧,头压得更低,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当场落泪。
“都小声些!背后嚼君王的舌根,可是掉脑袋的事!”
“对对对,嘴上留神,祸从口出啊!”
有人赶紧劝住,周围顿时静了一截。
这些细碎反应,曹封全收在眼里,嘴角微扬,朗声一笑:
“怕什么?寡人又不是泥胎木塑的神像……议论几句,天塌不下来。只要不胡编乱造、恶意中伤,话怎么讲,随你们高兴。”
百姓们一听,眼底都亮了。
天下竟有这样的主子?不摆架子、不装腔作势,还容得下人说真话……往后日子,真有奔头了!
虽是这么想,大家还是自觉收了声,只把话头悄悄拐了个弯……
“李秀宁害人不浅啊!自己逃婚不说,连累整个李家跟着遭殃!”
“换我闺女干这事儿,当场打断腿拖回去关起来!”
李秀宁耳朵嗡嗡响,脸颊火辣辣地烧,手指死死绞着袖角,身子微微发颤。
这时屈突通上前半步,拱手道:“王上一路风尘仆仆,先入城歇息吧。”
曹封颔首:“好,进城再说。”
又转头朝李存孝吩咐:“李卿,王牌军辛苦了,速速安顿妥当,肉管够,酒管饱!”
李存孝抱拳应声,转身快步离去。
曹封携着李流素、李秀宁,与屈突通并肩而行,往城门里去。
百姓们踮脚张望,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街口,才三三两两散开。
城内早站满了人,两边夹道迎候。
唐家族人一个不落全来了,望着曹封沉稳挺拔的身姿,心口直跳……
当初倒向汉军,真是赌对了!看如今光景,族中子弟已授职、田产翻倍、门楣重焕光彩。
再想想李家……树倒猢狲散,三百多口人,一夜间全吊在刑场老槐树上。
若当年唐家没狠下心反水,那根绞索,怕早就勒在自家脖子上了。
唐鉴、唐凌几位长老带头跪下,咚咚磕头。
这一跪,满街百姓、商贩、铺户,呼啦啦全伏了下去。
曹封一路含笑,步履从容,直到将军府落座,才抬眼看向长孙炽:
“长孙卿,并州的事,寡人都听说了。干得漂亮,继续稳扎稳打。”
长孙炽一怔,随即眉梢飞扬,喜意几乎溢出来……
熬了这么多夜、挨了多少冷眼,就为等一句“干得漂亮”。值了!
“谢王上信任!臣定竭尽所能,不负所托!”
曹封轻笑:“不止并州。冀州、幽州,接下来也得靠你们撑起来。”
文武官员齐齐一振,眼底发热……
冀州、幽州?那是北面最后两块硬骨头!拿下它们,整个北方就是铁桶一块!
众人目光灼灼,齐刷刷望向曹封,敬服里带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。
“请王上放心!并州局势,不出月余必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