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朝在北边经营几十年,城坚兵多,多少人望而却步。可这话从曹封嘴里说出来,轻巧得像吩咐人去取壶酒。
那份笃定,不是装出来的,是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汉军……真有吞并天下的本钱?
念头一转,她心口发紧……若当初没逃婚,此刻站在这儿的,是不是就该是未来执掌凤印的人了?
这想法刚冒出来,她便咬住下唇,指尖掐进掌心,脸色一阵青白。
没人留意她。一个奴婢,连喘气都该悄无声息。
屈突通上前一步:“王上,下一步怎么走?”
曹封略一沉吟,摆了摆手:“不急。王牌军刚回太原,人困马乏,明日再议。你们也各自琢磨琢磨,冀州怎么打,幽州怎么取。”
“遵命!”屈突通抱拳,“晚宴已备妥,专为王上接风。”
“一路风沙,先洗个澡,再入席。”
“老臣这就去张罗!”屈突通转身,忽又顿住,朝旁边几个丫头厉声道:“你们几个,仔细伺候王上沐浴!谁敢懈怠,脑袋搬家!”
丫头们身子一抖,眼睛却亮得惊人……伺候王上?万一被看中……一步登天也不是没可能!
“将军放心!奴婢们一定尽心!”
曹封却抬手止住:“不必。寡人自有惯用的人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李秀宁身上:“李秀宁,去烧水。”
李秀宁垂眸应声:“是,王上。”转身便走,背影绷得笔直。
身后顿时响起几声嗤笑。
“哎哟,这不是长小姐么?怎么也拎起水桶来了?”
“嘘……人家早不是小姐啦,跟咱们一样,是使唤丫头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笑声刺耳,李秀宁却没回头,只攥紧了袖口,快步去井边打水。
等人都散了,她才靠在墙根,肩膀微微耸动,眼泪一滴一滴砸进泥里。
守卫当她是软柿子,从前的丫鬟也敢往她脸上踩。
她现在连条狗都不如……叫一声就得跑,踢一脚就得躲。
哭了一阵,她抹了把脸,提桶去了厨房。好歹烧过几回水,火候拿捏得住了。
待热水抬进屋,她又低着头替曹封宽衣、擦背、递巾。
手还是有点抖,耳根烫得不行。
曹封换好衣服,抬眼打量她两眼:“伺候人倒比先前顺手多了。赏。”
话音未落,几枚铜钱“叮当”滚落在地。
“捡起来,随寡人赴宴。”
李秀宁蹲身去拾,腰线一弯,身形纤秾毕现。曹封目光掠过,忽地伸手,在她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记……
“啪!”
脆响惊得她浑身一颤,血色“腾”地涌上脸颊,一直烧到耳后根。
“李秀宁,身子倒是养得不错。”
他笑着出门,背影闲适,仿佛只是顺手掸了掸灰。
李秀宁僵在原地,手指死死抠着铜钱边缘,指节泛白。
半晌,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曹封……你欺人太甚!”
话出口,又迅速咬住嘴唇,把委屈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