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万五千王牌军如决堤潮水，轰然涌向城门。喊杀声掀翻云霄，攻城战，正式开打！

九门城里，乱成一锅粥。

杨林灰头土脸冲回来，士兵们全傻了眼……那威震北地几十年的靠山王，居然被人打得兵器都飞了？

军心当场就散了一半，人人攥着刀柄手心冒汗，连弓都拉不利索。

杨林顾不上脸面，蹬蹬蹬爬上城楼，扯着嗓子吼：“弓箭手！放箭！别让汉军挨近城墙！”

声音还在抖，心口还在突突跳。

好在城里还有五万守军，人多墙厚，死守总还能撑一阵。

可刚亲眼看见主将被揍得满地找棍，谁心里不打鼓？斗将败了，比丢十座营寨还伤士气。

杨林自己也明白，站在垛口望着城外奔涌的敌军，喉头干涩。

他没想到，那个年纪轻轻的李存孝，真能把他这个老骨头打得抬不起头。

唉……不服不行。要是再年轻二十岁……

念头刚起就被他掐断……眼下不是叹气的时候！他弯腰抄起地上一把陌刀，刀尖朝天，厉声道：

“都给我挺直腰杆！守住九门，赏钱翻倍！”

底下兵卒却静默着，眼神飘忽。有人偷偷抬头瞄他，眼里没了敬畏，只剩迟疑……原来靠山王，也不过如此？

杨林脸上火辣辣的，眼神一冷，刀锋往人群里一指：“看什么看？汉军马上破门了！不想死的，滚去守垛口！谁再敢东张西望……剜眼！”

士兵们一哆嗦，赶紧低头抄家伙，没人再敢抬眼。

这时罗成、罗方气喘吁吁跑上城楼，盔歪甲斜，额头全是汗。

“义父，您没事吧？”

杨林摆摆手，喘匀一口气，盯着罗成看了两秒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没你那一枪，本王今天就得躺外头。”

语气里没半分架子，只有实打实的谢意。

虽说平日对他有成见，可方才那一下，真是拿命替他挡的。

罗成只是摇头，没说话。

“靠山王，末将不过尽本分罢了。汉军攻势太猛，眼下只能拼死守城！”

杨林面色铁青，目光死死钉在城外……黑压压的汉武卒正如潮水般涌来，他心头一沉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
“死守！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！丢了九门城，冀州就完了！”

他嗓音嘶哑，话音未落便厉声喝令：“热油泼下去！滚木礌石全用上！给我砸！”

顾不上回味方才斗将失利的憋屈，他转身疾步奔向西段城墙，亲自督战。

几位将领齐声应命，隋军咬紧牙关，弓弩齐发、长矛林立，硬生生把汉武卒挡在城下。

汉军士气虽盛，一时却撞不开这堵血肉城墙。

可就在这当口，远处忽地鼓声炸响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，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……

“哈哈！是董将军他们动了！”

“西面开打了！这下稳了！”

汉武卒们顿时士气大振，李靖也悄悄松了口气。

单靠正面强攻，别说破城，光是填壕攀梯就得搭进去多少条命。如今董先率军从西面杀入，两头夹击，隋军哪还有余力周旋？更别提刚折了大将，军心早已摇摇欲坠。

李靖策马上前，声音沉稳：“李将军，暂且收兵，省点力气。等董先他们逼到近前，咱们再一起发力！”

李存孝一点头，立刻传令：“停攻！弓手压制城头，其余人原地待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