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几个隋军士卒连滚带爬冲进瓮城，扑到杨林脚边，嗓子都劈了叉：“靠山王！不好了！西面……西面杀进来四万多汉军！城……城破了！”

“咱们被包饺子了！”

杨林浑身一僵，脸霎时没了血色。

哪来的四万？正面这支难道不是主力？他们到底调了多少兵？

“混账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喉头泛苦。

前有狼，后有虎……汉武卒正疯了一样往上扑，西边又捅来一刀，这城还怎么守？

他猛地一跺脚：“罗成！罗松！各领一万兵，速去西面堵缺口！”

“剩下的人，给我盯死东面！谁敢后退半步，斩！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谁都听得出，那语气里已透出几分强撑的硬气。

罗成、罗松抱拳领命，转身带兵奔西而去。

这一动向，早被城下汉军斥候盯个正着，飞报李靖。

李靖听完，嘴角一扬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：“老杨林啊老杨林，真要拿九门当棺材板？行，那就送你一副全套。”

他原以为杨林会识时务撤兵，没想到这老将竟死扛到底……也好，多歼一股隋军，往后打恒山、取信都，路就敞亮多了。

他侧身看向李存孝：“李将军，就是现在……东面空了，上！”

李存孝咧嘴一笑，马鞭一扬：“弟兄们！接着干！一个不留！”

“杀……！”

程咬金扛着长槊冲在最前，一脚踹翻云梯守卒，三两步便跃上女墙。他膀大腰圆，却灵得像头豹子，带着十几号人横冲直撞，挡者披靡，眨眼间就在城头撕开一道口子。

杨林瞳孔一缩，抬手一指：“方儿！去把他给我摁住！”

罗方咽了口唾沫，攥紧长枪迎上去，枪尖直指程咬金胸口：“来者通名！”

程咬金斜睨他一眼，鼻子里哼出一声笑：“爷爷程咬金。记牢喽……下辈子投胎，别往这儿撞。”

罗方脸上挂不住，怒喝一声，枪尖抖出三朵寒花直刺咽喉。

程咬金不闪不避，长槊横抡，“铛”地一声磕开枪杆，顺势一记横扫，逼得罗方踉跄后退三步。

“啧，就这？”他晃着脑袋，槊尖一挑，直奔罗方小腹，“爷爷教你什么叫‘死’字怎么写！”

罗方额头青筋直跳，额角全是汗，心里直打鼓：李存孝凶也就罢了，这胖爷怎么比他还横？

眼看槊锋又至，他虚晃一枪，猛地拽过身边两个士卒往前一推：“拦住他！快！”

自己却扭头就往城楼后缩。

程咬金仰天大笑：“跑？你爷爷名字还没刻上你脑门呢，这就想溜？”

这一幕，杨林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嘴唇发白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
旁边罗方抹了把脸上的血，颤声道：“义父……顶不住了！再不走，全交代在这儿了！”

杨林没回头，只盯着远处翻卷的汉军旗号，声音沙哑：“走？恒山郡一丢，冀州门户洞开……我杨林，宁死不退。”

风卷起他花白鬓角，铠甲上的血渍已干成暗褐色。他挺直脊背，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……下一刻，不知是断，还是崩。

杨林暴喝一声，抄起地上一柄大刀就冲了上去。

城头之上，汉武卒越涌越多，隋军节节后退，阵脚大乱。

好在杨林亲自上阵、挥刀杀敌，士卒们见他尚在，才没彻底散了心气。

可这股劲儿早被磨得只剩一口气……稍一碰就垮。

正这时，罗松满身是血地奔回来，铠甲裂开几道口子，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