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山王!侧翼顶不住了!汉军已经撕开缺口,马上就要插进来了!”
“再不走,连撤都来不及了!”
这话一出,杨林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。
正面溃了,侧翼也崩了……整条防线,塌得干干净净。
他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两下,才从齿缝里挤出命令:
“传令,全军后撤!留五千人断后!”
号令刚落,隋军立刻乱作一团,丢盔弃甲往南狂奔。
那五千被点名的将士,默默站定,没人吭声,只把刀横在胸前。
汉武卒如潮水般涌进城门,九门城,就此易主。
隋军则狼狈不堪,一路烟尘滚滚,逃得连回头都不敢。
杨林带着万余残兵,马不停蹄,直往南去,半步未停。
罗成抹了把脸上的灰,喘着粗气问:“靠山王,咱们……往哪儿撤?”
杨林没答话,只是死死盯着南方天际,眼神沉得发暗。
片刻后才低声道:“先回赵郡,稳住脚再说。”
话音未落,他狠狠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着冲出去。
其余人哪敢迟疑,拼了命跟上。
九门失守,恒山郡宣告陷落。
冀州北大门,彻底敞开了。
杨林心里清楚……接下来,不是能不能守的问题,而是还能撑几天。
另一边,汉军已占九门,城中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“李将军!杨林带不到两万人,正往南溃退!”
苏定方一听,当即抱拳请命:“末将愿率轻骑追击!”
李靖抬手止住:“穷寇莫追。眼下要紧的,是抢时间。”
“杨林一败,隋军军心已乱。咱们得趁他们还没缓过神,先把冀州北面拿下来,再南下决战!”
苏定方闻言一怔,随即点头:“是!末将明白了。”
追?真追上了,也得缠斗半天。等隋军缓过劲调兵布防,再打就费劲了。不如先攥住主动权,一口一口吃掉北边几郡。
李靖环视诸将,声音沉稳:“今日苦战,诸位辛苦。今夜休整,明日分兵进击……”
“苏将军取博陵郡各处要地;董将军取河间郡;本将与李存孝合兵一处,直扑赵郡,不给杨林喘息之机!”
众将齐声应诺,毫无异议。
“先清理战场,清点伤亡,再扎营休整。”
……尸首拖出城外,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众人随后聚在原郡守府内。
副将快步上前:“李将军,伤亡报上来了:汉武卒折损一千一百余人;乞活军与虎豹骑,仅轻伤数十,无阵亡。”
李靖听完,久久未语,只轻轻摩挲着案角。
良久,才叹了一声:“仗打到这份上,每倒下一个兄弟,都是剜心的疼啊……但愿早日平定天下,百姓能睡个安稳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