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雄信眼皮都没抬，只微微点了下头。

这趟差事，是他主动请的……押李世民回长安，之后还要带新军补缺。他嘴角一牵，笑意冷得发硬。

“他要是赖着不动，鞭子伺候。看他还敢不敢装死。”

士卒们一听，咧嘴直乐。

“单校尉，这人要是抽坏了，上头怪罪下来，咱们可扛不住啊。”

“可不是！瞧他那身子骨，风一吹就倒，哪经得起打？”

单雄信翻身下马，径直朝队尾走去。

此时的李世民，脚底早烂得不成样子。

赤脚踩在乱石嶙峋的山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碎石割开皮肉，血混着泥糊了一路，有的伤口结了黑痂，有的已经发炎溃烂。毒虫蚂蚁专往伤口里钻，脚背脚踝青紫交叠，肿得发亮，几处甚至鼓起了脓包，一碰就渗出黄水。

稍不留神，枯枝上的尖刺就扎进脚心，拔出来时带出血丝。

对他来说，走路不是赶路，是受刑。

每挪一步，疼得眼前发黑，恨不能当场昏过去。

他终于撑不住，“噗通”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头垂得极低，盯着自己那双溃烂的脚，声音嘶哑：“本公子……走不动了。快给我找药！毒虫咬得厉害，再拖下去，命都要没了。”

话没说完，眼泪先滚了下来。

这一路，羞辱挨够了，苦也吃尽了。若不是双手被缚，他真想拔剑抹了脖子……死，反倒痛快些。

见他瘫在地上不动，士卒立刻喊人：“单校尉，快来！这厮耍赖，还开口就要药！”

单雄信慢悠悠踱过来，低头看着李世民，冷笑一声：“李世民，你也配叫‘世民’？今天这滋味，是你自己种下的根。”

李世民抬起脸，茫然一瞥，根本不认得眼前这人。

他只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一片烂肉：“快拿金疮药来！再拖下去，脚就废了！”

单雄信哼了一声，转身吩咐：“你们两个，给他挤毒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“使劲儿，挤干净。”

两人应声蹲下，手一按上李世民脚踝，他就猛地一缩：“你们干什么？！”

没人答他。

两只手狠狠压住红肿处，用力一攥……

一股腥臭夹着血水的脓液“嗤”地喷了出来。

“啊……！！！”

李世民惨叫撕心裂肺，整个人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，额头砸在石头上，额角瞬间渗出血丝。

“再用力！就往这肿块里压！”

两人手上加劲，指节发白，死死抠住溃烂处。黑血汩汩涌出，旧痂崩裂，皮肉翻卷，疼得他嗓子里只剩嗬嗬声，几乎断气。

“停……停下！求你们……停下啊……！”

单雄信站在一旁，静静看着，眼底没有一丝波澜，只有沉甸甸的快意。

杀他？太便宜。

就这么一点点，把他熬垮、熬烂、熬到连哭都哭不出声……这才叫报应。

“别松手。再狠些。”

两个士卒又折腾了好一阵，李世民脚上早已糊满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