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来得及高兴,林冲从树下走了过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,不是震惊,是疑虑。
“三娘,”他站在我面前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我手中的刀上,“你方才那几招,跟谁学的?”
我愣了一下:“跟林教头你学的啊!你教我的那些变招,我每天都在练。”
林冲摇了摇头,语气很认真:“我教你的那些变招,没有这么快的速度。你方才那几招,已经超出了我教你的范畴。速度、角度、力度,都比我教你的精进了不止一倍。”
武松从松树下走过来,双手还是抱在胸前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看戏的淡然了。他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仿佛像重新认识了我一样。
他也说道:“三娘,你刚才最后一刀,刀锋从鲁师兄肩头划过的时候,角度刁钻到了极点。那一刀,不是苦练就能练出来的。没有几十年的实战经验,不可能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那样的判断。”
鲁智深在旁边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洒家打了这么多年仗,那一刀差点没躲过去。三娘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?”
三个人,六只眼睛,齐刷刷地盯着我。
月光下,林冲的眼神里有担忧,武松的眼神里有探究,鲁智深的眼神里有好奇。他们是真的想不通,一个不到两年前还在林冲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的女子,如今能跟鲁智深打得有来有回,甚至差点伤了他。这种进步速度,不是“苦练”两个字能解释的。
林冲忽然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语气凝重:“三娘,你跟我说实话。你的功力进展如此神速,是不是练了什么歪门邪道?”
他说“歪门邪道”三个字的时候,眉头拧得很紧,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是真的关心我。他怕我为了追求力量走了错路,伤了身体,甚至伤了性命。林冲这个人,自己吃过太多苦,见过太多人为了报仇、为了变强而走上不归路。他不希望我也变成那样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?说我身体里有一个系统?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?说我是从九百年后穿越过来的?他们不会信,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,至少现在不想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。忽然灵光一闪,想到了一个说辞,虽然荒唐,但至少比“系统”好接受得多。
“三位哥哥,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,“你们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,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吗?”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梦里,”我说,“不光有梁山的结局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我顿了顿,在心里把谎话编圆了。
“梦里有一个白胡子老神仙,须发皆白,道骨仙风。他说我与武道有缘,要传我一套功法。从那以后,每天晚上我睡着的时候,他都会在我的梦里出现,替我打通经脉,教我运功的法门。我白天的那些苦练,不过是把梦里学到的东西变成身体的本能。真正让我进步这么快的,是那位老神仙。”
我说完,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月光下,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。林冲的眉头慢慢松开了,眼底的担忧淡了一些,但还是将信将疑。武松靠在松树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眼睛微微眯着,像是在掂量我这话的真假。鲁智深的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白胡子老神仙?”鲁智深挠了挠他那光溜溜的头顶,嘟囔道,“洒家怎么没遇到过这种好事?”
武松没有说话,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,像是在找什么破绽。过了一会儿,他移开了目光,看向远处的月亮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世间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