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的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天已经黑透了,营地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火把。远处传来士兵们的说笑声,不知道在聊什么。
我站在营门口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,我没有回头。
“三娘。”是朱仝的声音。
他走到我旁边,把手里的一个包袱递到我手上。
“干粮和水,路上吃。”包袱沉甸甸的,不只是干粮和水,还有银子。
“朱仝哥哥,”我又把包袱还给他,“不用,我有银子。”
朱仝叹了一声,“公明哥哥的性子,你知道。他嘴上说得狠,心里未必是那样想的。他现在在气头上,等气消了。。。”
“朱仝哥哥,”我打断了他,“我杀李逵的时候,没后悔。上二龙山的时候,也没后悔。今天来,是来告诉他,我扈三娘没有做过对不起梁山的事。”
朱仝看着我,看了好一会儿,“我知道,兄弟们都还好吗?”
“非常好!”我道。
朱仝笑了。
“哥哥保重!”
我飞身上马,马儿嘶鸣一声,四蹄翻飞,朝夜色中奔去。身后的营帐越来越远,火光越来越暗。
“三娘,留步!”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我勒住缰绳,手按上了刀柄。回头望去,却见三匹马疾驰而来。
“三娘,别慌,是我们。”
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,借着那点微光,我看清了来人的脸,神机军师朱武,白花蛇杨春,跳涧虎陈达,三个人没带兵器。
我翻身下马,把缰绳搭在马背上,朝他们拱了拱手。“三位哥哥,追赶三娘,可是有事?”
朱武上前一步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三娘,史进哥哥。。。他还好吗?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三位哥哥是来打听史进哥哥的?”
杨春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。“三娘,实不相瞒,我们三个,也不想再待下去了。”他左右看了看,像是怕有人听见,“朝廷把我们当杀人的刀,打完辽国打田虎,打完田虎还不知道要打谁。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”
陈达在旁边点头,“三娘,史进哥哥现在在哪?”
我看着他们三个的脸,朱武沉着,杨春急切,陈达沉默。三个人眼里的光,不是试探,不是算计,是那种想走又不敢走、想留又不甘心留的挣扎。史进当年在少华山是他们的老大,他们跟着史进出生入死,虽然史进年纪最小,但他们却把史进当大哥。
“史进哥哥很好。”我说,“武二哥、鲁大师、林教头、杨志哥哥,他们都在少华山。山寨修起来了,田也种上了,还存了足够吃三年的粮食。”
朱武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压低声音:“三娘,如果我们想回去,几位头领会收留我们吗?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朱武哥哥这说的哪里话,,少华山本就是你们三个的家,你们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。”
朱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像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喘气了。杨春咧嘴笑了,陈达的嘴角也翘了一下。
“好!”朱武的声音稳了下来,“等机会合适,我们就走。公明哥哥那边,我们自会想办法交代。”
我点了点头,“朱武哥哥,你们多保重。”朱武是地煞第一位,排在地煞星之首,精通阵法战术,善于临场破局。梁山上下,论行军布阵、临机应变,除了吴用就是他了。有他坐镇少华山,少华山的实力能翻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