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欺上瞒下(1 / 2)

华阴县衙,赵飞蹲在签押房对面的廊柱下,双手撑着膝盖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。火舌从门窗缝隙里钻出来,舔着屋檐,瓦片烧得噼啪作响,不时有碎瓦从屋顶滚落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火星。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,额头上全是汗,不知道是烤的还是吓的。

他等了很久,久到火势已经吞没了整间签押房,久到屋顶开始塌陷。他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那些还在昏睡的差役。

“起来!快起来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赵飞的声音又急又快,在深夜里格外刺耳。他一边喊一边用脚踢,把几个人从地上踹醒。差役们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签押房方向冲天的火光,一个个脸色煞白,有人腿一软又坐了回去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挑水!快去喊人!”赵飞的声音在发抖。

火扑灭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签押房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,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,像几根烧焦的手指。地面上一片狼藉,灰烬、碎瓦、烧裂的砖头混在一起,冒着呛人的白烟。差役们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地上,有人浑身湿透,有人被烟熏得睁不开眼。

赵飞站在废墟前,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。他蹲下去,从灰烬里捡起一片烧焦的衣角,手指捏着那片焦黑的布,微微发抖。

“陈大人……陈大人……”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
差役们纷纷围过来,看着那片衣角,看着已经烧的只剩几块骨头的陈如松,又看看那片废墟,没人敢说话。

赵飞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众差役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“昨晚陈大人看卷宗看到很晚,我劝他早些歇息,他说再看一会儿,让我先回去,我就走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每说一句就顿一下,像是在努力回忆,又像是在努力编造。

“走到半路,我忽然想起明日初五,我家老母亲重病,华州城有个大夫,每月只有初五坐诊。我想跟陈大人请个假明日一早去华州,就又折了回来。谁知。。。”

他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几分哭腔,“谁知我回来的时候,签押房已经着火了,火势很大!我冲了几次没冲进去,才去喊了你们!”

差役们面面相觑,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了,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听到动静。不过他们也不敢问,值夜期间,居然睡过去了,没出事还好说,现在县太爷烧死了,他们难辞其咎。眼下最重要的是,编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,以免上面怪罪下来。

天亮了,赵飞换了身干净的官袍,骑上一匹马,往华州城的方向去了。华州城离华阴县五十多里,赵飞骑得快,不到午时就到了。周守义坐在签押房里,正端着茶碗看一份公文,听说华阴县县尉求见,眉头皱了一下,让差役传进来。

赵飞进门,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地上,“周大人,大事不好了。昨晚县衙签押房失火,陈大人。。。陈大人他。。。没能逃出来。”

周守义的茶碗停在半空中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,“失火?怎么失的火?”

赵飞跪在地上,把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。陈大人看卷宗看到深夜,他劝陈大人歇息被拒绝,自己先走了。走到半路想起要带老母亲看病,折返回来,远远看见签押房火光冲天,去喊人救火,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陈大人的尸体呢?”周守义的声音不冷不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