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术可坐在他旁边，目光一直落在门口方向。几名没有跟着去夜袭的将领也都在，或靠或坐，没有人开口，厅堂里只有灯花爆开的声响和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的响声。

就在几人等得心焦之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沉。完颜宗辅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几步走到门口。

拔离速第一个走了进来。他胸前的伤口非常明显，那一片的衣服都被血浸湿了，脚步也比平时慢了几分，但腰背依旧挺直。

完颜宗辅上前一步，一把扶住他的手臂，声音急切：“拔离速将军！谁伤的？”

银术可从另一侧跟上来，从另一边扶住了拔离速的胳膊，目光在他胸前的伤口上停了一瞬：“二弟，你怎么样？”

拔离速摆了摆手，把两人的手从自己臂上轻轻推开了，声音低沉：“无碍，皮外伤，没伤到肺腑。”

银术可又看了一眼那伤口，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，命士兵去把军中大夫请过来。

拔离速在桌边坐下，扯开胸前的衣服看了一眼伤口，皮肉翻卷着，边缘泛着暗色，好在刺得不深，没有伤到骨头。

娄室跟在拔离速后面走了进来，阴沉着脸，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了。他的铁戟靠在椅背上，戟刃上的血已经干了，凝成暗褐色的斑痕。他带出去的四名将领，只活着回来一个，那一个脚步虚浮的跟在他后面，目光发直，像是还没从夜里那场混战中缓过神来。

娄室坐下之后一直没开口，直到完颜宗辅的目光转向他，他才抬起头来。

完颜宗辅看着他问道：“娄室将军，如何？”

娄室把经过说了一遍。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时，那场夜袭像一幅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画，他们摸到城楼下，杀了巡逻的哨兵，换了宋军的衣服，上了城楼，落了千斤闸。前半段一切顺利，可摸到营帐中间之后，宋军将领的反应比预想的快。

他说到卢俊义的时候，声音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：“那个卢俊义，又和他打了一场。他的枪法太稳，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根本无暇顾及到旁人。拔离速将军那边倒是差点得手，可惜被人挡住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又道：“咱们的精锐被杀了几十名，城楼上死了多少还不知道。不过。。。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，“他们也死了好几名将领。”

拔离速接着说道：“我看到两个人护着一个人从一间帐篷里跑出来，看不清脸，我怀疑那是宋江，差一点就杀了他，可惜被人挡下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接着又道：“跑了的那人果然是宋江，我听到有人喊他‘公明哥哥’。”说这话的时候，他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惋惜。

银术可听完，眉头拧在了一起。他看向完颜宗辅，又看向拔离速和娄室，迟疑了片刻才开口：“那咱们是等，还是离开？”

娄室的目光一沉，眼底露出一丝狠厉的光，声音冷肃而决绝：“要我说，就和他们拼了！他们昨夜死了好几名将领，士气肯定受挫。趁他们还没缓过来，天亮之后全军压过去，把南城门抢回来。他们有那邪门武器，咱们的人就冲上去，顶多再被那东西炸死几百人。咱们后面的人紧跟着冲上去，跟他们的人搅在一起，他们那邪门武器就是一堆废铁，他总不能连他们自己人都炸！”

拔离速也道：“我同意娄室将军。”说着他看了一眼完颜宗辅，“还有一事，三皇子，我看到扈三娘那个毒妇了，她没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