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,将圣旨呈上。
赵衍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传旨吧。
是,老奴这就去。李忠躬身接过圣旨,转身欲走。
等等。赵衍忽然叫住他。
陛下还有何吩咐?
赵衍沉吟片刻,轻声道:告诉宋应星,教材的事,朕会亲自参与编纂。让他把现有的教材草稿先送一份到御书房来,朕要过目。
李忠退下后,御书房重归宁静。
赵衍独自坐在案前,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。
七月流火,暑气渐消。远处的宫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金光,几只白鸽从琉璃瓦上掠过,翅尖划破了宁静的暮色。
他忽然笑了。
在前世,他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,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论文写不完、导师催得紧。而现在,他坐在龙椅上,操心的是一整个帝国的未来。
但这种感觉并不坏。
甚至有些……踏实。
因为他终于不只是在,而是在。
抗洪、防疫、设工科、办教育……这些事情中的每一件,都不像打仗那样轰轰烈烈,但它们的影响,远比一场战役更加深远。
仗打完了,疆土可以守住。但教育做起来了,文明才能传承。
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诗,改了两个字,轻声念了出来: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天下英才,尽入吾彀中。
然后他笑了笑,起身走向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开始亲自起草工科教材的大纲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星河渐明。
常兴四年的天元帝国,在经历了洪水的洗礼之后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,向着更加辉煌的明天迈进。
而赵衍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盛世,还在前方等着他。
常兴四年,八月初三。
秋意渐浓,海阳城的桂花刚开了头茬,满城便浮着一层甜丝丝的香气。朝中诸事顺遂——抗洪大捷后水利重建已全面铺开,狄仁杰和太医令孙扁李在二十三个受灾州县驻防防疫整整一个月,没有一处发生瘟疫;工科筹设的奏折也经宋应星反复修订了三稿,即将在朝会上正式审议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然而,八月初三的午后,一匹浑身汗沫的驿马撞开了海阳城南门。马上的人影歪歪斜斜,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——背上的军报被油布裹了三层,边角浸着暗红的血迹。
八百里加急!西线军报!